翌日,翰林院內,趙延玉正握著筆,琢磨著萬壽宴新戲的劇本,忽然聽見院牆外傳來幾聲小貓似的輕喚。
“趙延玉……延玉……玉……”
趙延玉擱下筆,循著聲音走到後院,果不其然看見牆頭扒著個紅衣身影。是蕭年。
他一身華服,金線繡的雲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頭上、頸間、腕上戴著各色珠玉寶石,紅玉、金飾、琉璃瓔珞隨著動作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琳琅聲響。面容如此鮮豔,日光落在他臉上彷彿都變得柔暖起來。
只是此刻,這位金尊玉貴的郎主正狼狽地掛在牆上,腳下不知怎麼絆住了,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能把臉埋進如瀑的黑髮裡,不敢抬頭。
他看見趙延玉,聲音拔高了些:“趙大人,你快來幫我一下嘛!我、我卡住了……”
趙延玉忍著笑,沿著牆根慢慢走過去:“你來我這兒,不走正門,爬牆做什麼?”
蕭年掙扎著想往下挪,誰知身子一歪,竟首首栽了下來。
“我偷跑出來的,怕被人發現又要被抓回去……呃啊!”
話音未落,他己經穩穩摔進了趙延玉懷裡。
趙延玉伸手接住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薰香,低頭一看,那身華貴的紅衣上蹭了不少牆灰泥土,烏黑順滑的長髮裡,竟還藏著幾片不知從哪裡沾來的枯葉。倒是那張臉龐,沒弄上灰,乾乾淨淨的。蕭年眉頭輕蹙,帶著點吃痛的委屈。
趙延玉伸手替他摘下發間的落葉,“唉,就這點出息,也學人飛簷走壁呢。”
“我知道你會接住我的嘛。”
蕭年被她笑話了,也不惱,反而往她懷裡蹭了蹭,眼底滿是歡喜。他喜歡趙延玉,喜歡她永遠都能穩穩接住自己。此刻在她懷裡,他暈乎乎的,她說什麼都好。
自從趙延玉入宮當差,蕭年便時常偷偷溜出宮來找她。只是來的次數多了,怕被人撞見惹來麻煩,便索性爬牆了。
兩人進了屋,蕭年好奇地湊到書桌前,指著那疊寫了一半的紙問:“你方才在忙什麼?”
“接了個差事,籌備萬壽宴,得編排一齣新戲。”
蕭年眨眨眼,不假思索道:“排戲?母皇沒什麼別的喜好,你這戲只管往熱鬧裡排,人多些,場面弄得大些,保管錯不了。”
趙延玉聞言,不由失笑:“若只是求熱鬧排場,倒也簡單。其實,我己經構思得差不多了,劇本都快寫完了。只是,有一樣東西,排戲時需得用上,尋常渠道怕是不好弄,想問問郎主,可有法子幫我弄來?”
“什麼東西?”
趙延玉湊近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蕭年聽完,有些疑惑:“這東西……排戲用?有什麼用?”
“自有妙用,到時郎主看了便知。” 趙延玉賣了個關子。
蕭年點頭,“罷了,既然你要用,我想法子幫你弄來便是。宮中內庫、少府監那邊,我熟。這事倒不難辦。”
“……不過,趙大人,我幫你這麼大的忙,你拿什麼謝我呀?”
說著,他不經意間抬起下巴,露出光潔的臉頰。
趙延玉莞爾,俯身湊過去,沒親臉頰,反而在他柔軟的唇上印了一下。
“郎主你人真好。” 她退開些許,笑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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