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瑜皺了皺眉頭,說道,“邱大富,我國《刑法》規定……”
秦瑜儘量用通俗易懂語言科普法律知識,把後果說得嚴重些,“……賣孩子犯法,賣自己的孩子也犯法。哪怕是親生父母賣掉自己的孩子,最高可以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死刑。”
邱大富夫妻嚇一跳,邱大富不再低頭抽菸了,他老婆也不假哭了,目光驚恐地看著秦瑜。
邱大富哆哆嗦嗦地問,“真,真的要判這麼久?”
十年以上啊,出來他人都七十多快八十了,可能還活不到出來的時候。
“當然!”秦瑜一臉嚴肅,“這是有真實案例的。”
說完秦瑜看了一眼雷興朋,“你給他們說說前段時間我們市裡法院判的那個案子。”
雷興朋馬上說道,“上個月我們市法院就判了一個賣孩子的案子,孩子的父母分別判了6年、3年,孩子的爺爺奶奶分別判了4年、1年。這案子剛判沒多久,報紙上還報道了。”
邱大富夫妻徹底不敢吱聲了。
秦瑜又耐著性子給他們做心思工作,告訴他們女孩子好好培養,未來也有大出息,特地舉了好幾例她認識的農村出身事業做得成功的女性。
又告訴他們虐待兒童是犯法的,也要被關進監獄的。
村幹部也紛紛應和,還繪聲繪色說起了本村或者隔壁村事業成功的女孩子的事例。
原本徐允禮一行人只打算在溪頭村待一兩個小時,結果為了勸說邱家人,他們竟然在那裡待了一整天,傍晚5點鐘才離開。
回去的路上,秦瑜癱坐在汽車後座上,一臉的生無可戀。
“這種事情以後我再也不幹了!我寧願去查案,也不想幹這活!”
邱大富一家子特別難溝通,特別倔,固守著自己那一套重男輕女的思想,無論秦瑜跟他們說法律知識,還是好好培養女孩子的好處,他們都沒怎麼聽進去。
而且他們離開的時候,邱大富強調,“反正我邱家一定要有兒子,沒兒子我家就絕戶了。你們政府部門總不能不允許我們生兒子吧?”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以後村幹部會重點關注這家,估計邱家也不敢再把孩子賣掉或者弄死,但估計也不會對那六個女孩子好。
秦瑜覺得辦再難的案子也沒有跟邱家人溝通累,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精神上的。
除了累,心裡還特別的不舒服。
雷興朋跟她同款表情,“真的很難想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矇昧無知的人!都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怎麼想的,非要生兒子。現在農村男孩子結婚難度大,他們都看不到嗎?”
“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們就算知道也還要生兒子,反正上面還有六個姐姐當血包呢!”
“現在重男輕女的人可太多了!城市裡還好,農村其實非常普遍。我跟你說,農村很多人一定要生兒子,只要沒生到兒子,就會一首生。現在農村懷三胎西胎五六胎的,基本上就是沒生到兒子。等生到兒子,立刻就封肚不生了。”
“這個世界太荒誕了,有人為了孩子一次又一次做試管,不知道吃了多少藥,打了多少針;有人把孩子棄若敝履,健康的孩子都捨得賣掉。”
說到這個沉重的話題,車裡的氣氛變得凝重,大家說著說著就安靜了下來。
秦瑜突然間問道,“徐隊,剛子有線索了嗎?”
徐允禮正透過窗戶看外面的風景,聞言扭過頭,說道,“沒有。”
那天徐允禮向鄭耀民彙報剛子的事情,鄭耀民非常重視,還成立了專案組,可惜這麼多天過去了,仍然沒有什麼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