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懸在紅紙上,半天沒落下。
宴清看出他的窘迫,笑著湊過去,握住他的手:“我幫你。”
兩人的手交疊著,她的指尖溫溫的,輕輕裹著他的。
墨汁在紅紙上暈開,“張海晏”“張海寧”六個字不算工整,甚至有點歪歪扭扭,卻帶著兩個人的溫度,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白瑪拿過紅紙,對著視窗吹了吹,等墨幹了就往搖籃上貼,貼完還退後三步,叉著腰端詳:“真好”
張麒麟的目光落在紅紙上,又移到宴清臉上,突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的,暖得發脹。
就在這時,奶糖突然醒了,他沒哭,只是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張麒麟,小手還胡亂抓了抓,正好揪住了他的衣袖。
張麒麟他小心翼翼地把奶糖抱起來,這次動作熟練多了,手臂微微彎曲,剛好托住小傢伙的腦袋。
他甚至敢輕輕顛了顛,像在哄一個易碎的珍寶。
奶糖像是被逗樂了,突然咯咯地笑起來,小手還拍了拍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卻像羽毛似的,輕輕拂過心尖。
“他笑了。”張麒麟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驚喜,連耳根都泛起紅。
白瑪在旁邊看得首樂,偷偷跟宴清咬耳朵:“你看他那傻樣,以前誰能想到,小官還有這一面?”
宴清笑得肩膀都抖了,心裡卻甜滋滋的。
她看著張麒麟低頭逗奶糖,小傢伙的手抓著他的手指,一人一娃對視著,畫面暖得像幅畫。
原來這就是歲月靜好啊。
晚上,兩個小傢伙終於睡熟了,呼吸均勻。
張麒麟還守在搖籃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彷彿要把兩個孩子的模樣刻在骨子裡。
宴清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很晚了,睡會兒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不困。”張麒麟的聲音有點啞,帶著點執拗,“我就想看著他們。”
“他們又跑不了。”宴清把頭靠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以後有的是時間看,等他們會爬了,會叫爹了,會跟你搶肉吃了,你想不看都難。”
張麒麟轉過身,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力道不輕不重,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清清,謝謝你。”
“謝我什麼?”宴清在他懷裡蹭了蹭。
“謝謝你……”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嘆息,“給了我一個家。”
以前他的世界裡,只有青銅門、族人、使命,像口深井,永遠黑漆漆的。
是她跳下來,帶著光,帶著笑,把他拉了出去,讓他知道,原來家裡可以有飯香,有笑聲,有抱著孩子的暖。
宴清在他懷裡笑出聲:“傻瓜,這也是我的家啊。”
窗外的月光淌進來,在地上鋪了層銀霜。搖籃裡的海晏和海寧咂了咂嘴,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張麒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