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晃得跟篩糠似的,好不容易捱到個小鎮時,天邊只剩最後一綹橘紅,跟快燒完的蠟燭頭似的.
趙鏢師勒住韁繩,抬頭瞅了瞅鎮口那歪歪扭扭的木牌子,嘟囔了句“總算到了”,翻身下馬時,膝蓋骨“咔吧”響了一聲,聽得宴清牙酸.
“趙叔,您這老胳膊老腿還扛得住不?”她扒著車簾探出頭,看趙鏢師揉著膝蓋直咧嘴.
“瞎操心.”趙鏢師白了她一眼,卻沒真動氣,“當年在鬥裡被機關拍了一下都沒哼唧,這點路算個屁.”
他扭頭往鎮裡掃了圈,視線落定在唯一掛著“迎客來”幌子的兩層小樓,“就那家了,全鎮獨一份客棧,委屈點湊合一晚.”
宴清早等不及了,踩著車轅往下跳,腳剛沾地就差點崴了——這布鞋底子薄得跟紙似的,地上的石子硌得她腳趾頭蜷成一團.
“委屈啥呀,有床睡有澡洗就謝天謝地了,再顛下去我骨頭都要散架了.”
進了客棧才發現,所謂的“不算大”是真謙虛,大堂就四張桌子,牆角堆著半捆柴火,老闆娘正用抹布擦著個豁口的茶壺,見有人進來,抬頭吆喝:“住店還是吃飯?”
“兩間房,再來倆熱乎菜.”趙鏢師往櫃檯上拍了塊銀元,“最好有澡堂子,能燒點熱水.”
老闆娘眼睛亮了亮,趕緊把銀元揣進兜裡:“有有有,後院有隔間,我這就讓夥計燒火去.”
宴清一聽能洗澡,魂都快飛了,跟著夥計往後院跑時,差點被門檻絆倒.
等那冒著熱氣的木盆端進來,她脫了那身灰撲撲的褂子,才發現自己身上早被硌出了好幾道紅印子.
“可算能搓掉三層泥了.”她把自己泡在熱水裡,舒服得直哼哼,連010在腦子裡唸叨啥都懶得搭理.
等洗乾淨換了身客棧提供的乾淨布衣(雖然還是粗布,但至少沒汙漬),她湊到屋裡那面黃銅鏡前一瞅,當場愣住了.
鏡子裡的姑娘也就一米五左右,細胳膊細腿跟豆芽菜似的,可那張臉卻俏得很——眉毛細得像畫上去的,眼睛是杏核狀,眼尾微微上挑,鼻樑挺翹,嘴唇是天然的粉,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
“我去……”宴清伸手戳了戳鏡子,“這是我?白天那灰頭土臉的樣子是偽裝術吧?”
【宿主現在才發現呀~】010樂了,【趙鏢師怕你太惹眼,特意讓你往臉上抹了灶灰,衣服也挑的最破的,不然就這張臉,早被路上的兵痞子盯上了.】
宴清摸著自己的臉,突然想起個事:“不對啊,我這身份卡不是25歲嗎?就這小身板,說15都有人信吧?我那個便宜媽不是45歲沒的嗎?按這年代的婚育速度,我不該是個成熟大姐嗎?”
【系統資料庫顯示,您這身體確實25歲哦】010的聲音透著點神秘,【主要是您親爹那邊的家族基因特殊,生長週期比常人慢,具體啥情況,還得等您到了北平才知道】
“生長緩慢?合著我這是自帶凍齡特效?”宴清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突然樂了,“也行,顯小好,捱揍的時候說不定能讓人手下留情.”
她也懶得糾結這事兒,反正對鹹魚來說,年齡大小不重要,能睡好覺才是正經事.往硬板床上一躺,沒五分鐘就打起了小呼嚕,連趙鏢師敲門說飯菜好了都沒聽見.
第二天一早,宴清是被餓醒的.一睜眼就摸向肚子,在心裡喊:“010,簽到!”
【叮!今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叫花雞一隻”!】
伴隨著系統提示音,床頭憑空多了個用荷葉包著的東西,油香順著荷葉縫往外冒,勾得人直咽口水.
宴清一把掀開荷葉,金黃的雞皮泛著油光,用手一撕就脫骨,肉香瞬間填滿了整個屋子.
“我靠!真有雞!”她抓著雞腿啃得滿嘴流油,突然想起昨天睡前許願要燒雞的事,眼睛一亮,“010,我昨天唸叨要燒雞,今天就有了,是不是我想要啥就能簽著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