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姑娘,佛爺雖不在,但府裡還是能護住你們的.不嫌棄的話,就先在府裡住下,等佛爺回來,定給你一個公道.”
他這話既是挽留,也是無奈.
他管不了水蝗,更不能讓陸建勳把人帶走,只能先把這尊“菩薩”請進府裡,等張啟山回來定奪.
“住府裡?”宴清眨了眨淚眼看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可要是四爺的人找上門,或是……或是有人想讓我們死無對證,怎麼辦?”
她故意把話說得含糊,卻精準地戳中了要害——陸建勳剛才的話,不就是暗示張府可能殺人滅口嗎?
陸建勳果然笑了,抱著胳膊看戲似的看著張日山:“張副官,這姑娘擔心的,也不是沒道理啊.”
張日山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圍觀的百姓,朗聲道:
“我張日山在此保證,宴清姑娘和這位小哥在府中一日,便絕不會受半點傷害!若有差池,我以性命擔保!”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圍觀的人群裡響起片附和聲.
百姓就信這個,有了這話,至少明面上,沒人敢再動歪心思.
宴清這才像是鬆了口氣,擦了擦眼淚,轉向陸建勳,微微福了福身:
“多謝這位長官好意,只是……我還是不麻煩您了.佈防官府裡總該是安全的,我再信他們一次.”
這話聽得陸建勳一怔.
他本以為這姑娘會趁機攀附自己,沒想到竟拒絕得如此乾脆,還說得這般客氣,倒顯得他剛才的挑撥像小人行徑.
他心裡暗罵一聲“蠢貨”,面上卻不得不擠出笑容:“姑娘既信得過佈防官,那自然是好的.”
宴清沒再接話,拉了拉張麒麟的袖子,小聲道:“我們進去吧.”
張麒麟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只默默跟著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掃過陸建勳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警惕.
他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卻看得出這個穿軍裝的男人不懷好意,也看得出宴清的每一滴眼淚.每一句話,都是算計好的.
張日山趕緊讓人解開黑衣人身上的麻繩,吩咐衛兵:“把這些人拖下去,嚴加看管,等佛爺回來發落!”
又轉向宴清,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裡面請.”
宴清跟著他往裡走,路過陸建勳身邊時,故意低了低頭,像怕生似的.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陸建勳望著張府大門,嘴角噙著抹陰鷙的笑——他顯然沒打算就此罷休.
穿過兩重門廊,朱漆大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將外面的喧囂和陸建勳的目光都隔絕在外.
宴清偷偷鬆了口氣,剛要擦掉臉上的淚痕,就對上張日山探究的目光.
“姑娘好手段.”張日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既懂自保,又懂借勢,倒是我看走眼了.”
宴清笑了笑,剛才的委屈瞬間褪去,眼底閃過點狡黠:“副官說笑了,我不過是想活命罷了.”
張麒麟跟在她身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像在確認她是否真的安好.
宴清回頭衝他笑了笑,眼底的算計淡去,只剩下點真實的暖意.
.冽清的日秋點著帶,來過飄香花桂著捲風的下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