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來第一眼看過去,還覺得這地方陰森森的,哪想到……”
哪想到會在這裡待上這麼久,哪想到會把這裡當成臨時的家,哪想到離開時會這麼捨不得.
宴清沒接話,只是蹲在地上,把最後一顆奶糖放進兜裡.
張麒麟走過來,伸手把她拉起來,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才發現她在發抖.
“捨不得?”他低聲問.
宴清點點頭,又搖搖頭,眼圈有點紅:“也不是捨不得,就是……覺得怪怪的.”
這裡住了十年,是她跟張麒麟一起一點點拼湊出的家的模樣.
她想起剛進來的時候,防備著還要守夜,總覺得這青銅門裡藏著怪物.
可現在,她居然會捨不得這裡的熒光蘑菇,捨不得每天早上怒晴雞的叫早,甚至捨不得那些被他們砍了十年的屍兵.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再陌生的地方,住久了也會變成牽掛.
“出去以後,”張麒麟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過來,“想回來,就回來看看.”
他說的輕描淡寫的,就好像是進青銅門就像是去鄰居家串門一樣.
其實意思就是,可以下次守青銅門他們再來守,在他們這裡守青銅門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反倒像是回家.
宴清看著他,突然笑了:“好啊.回來看看天道大哥,看看……咱種的菜.”
最後那個“咱”字,她說得很輕,卻像羽毛似的,輕輕落在兩人心裡.
天道沒有出聲,祂也不捨,雖然也想他們再來,但是他們外面也有親人朋友吧!
收拾完東西的晚上,沒人提議打牌,也沒人想看劇.
三人就那麼坐在院子裡,看著熒光蘑菇發呆.
怒晴雞終於從窩裡鑽出來,挪到宴清腳邊,用腦袋蹭她的褲腿,發出輕輕的“咕咕”聲.
宴清把它抱進懷裡,摸了摸它油亮的羽毛,“出去以後,給你買多多零食”
怒晴雞蹭了蹭她的下巴,像是在答應.
黑瞎子掏出最後幾顆花生糖,分給張麒麟和宴清,自己含了一顆,甜味在舌尖化開,卻帶著點澀.
“明天,該去青銅門了.”他說.
沒人應聲,可心裡都清楚,離別的時刻,越來越近了.
熒光蘑菇晃動間,帶著點告別的味道.
小屋的燈亮著,暖黃的光暈透過窗戶,把三人一雞的影子投在地上,緊緊挨在一起,像是想把這最後的時光,都焐進骨子裡.
十年青銅門,一世煙火氣.
要走了啊.
.得不捨點有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