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這才鬆了口氣,眼裡的猶豫漸漸散去。
只要不是真的墳地就好,偏僻些怕什麼?總比在岐山擔驚受怕強。
“不嫌棄,他絕不會嫌棄的。”她連忙道,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激,“那就麻煩宴清姑娘多關照阿寧了。”
“你儘可放心。”宴清點頭,語氣篤定,“終南山上,還沒人敢欺負他。”
終南山是她的地盤,陰兵陰將雖都是鬼修,卻個個聽她號令,別說欺負溫寧,她帶回去的客人,陰兵陰將只會有禮招待。
何況她記得空間裡存著不少隔絕陰氣的符,到時候給溫寧帶上幾張,再在他住的地方貼滿,定能護住他周全。
溫情徹底放了心,眼眶微微發熱,對著宴清深深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需要溫情幫忙的地方,宴清姑娘儘管開口。”
“不必客氣。”宴清擺了擺手,看向院內的溫寧,“我去跟他說一聲。”
她邁步走進院子,溫寧連忙放下醫書站起身,有些拘謹地看著她:“宴清姑娘。”
“我今日要回終南山,”宴清道,“你姐姐想讓你跟我去住些日子,半年後她會來接你,到時候我再幫你補全魂魄,你願意嗎?”
溫寧愣了愣,轉頭看向廊下的溫情。
姐姐衝他點了點頭,眼裡帶著鼓勵。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宴清懷裡的小麒麟——那隻小獸正衝他眨了眨眼,像是在打招呼。
他低下頭,輕聲道:“我聽姐姐的。”
“那就收拾一下吧,我們這就走。”宴清沒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溫情快步走進屋,幫溫寧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衣物,幾本書,還有她剛配好的藥。
她一邊疊衣服,一邊低聲叮囑著:“到了那邊要聽話,別給宴清姑娘添麻煩,按時喝藥,記得……記得想姐姐。”
溫寧點點頭,眼眶紅了紅,卻沒說話。
溫寧知道姐姐帶著他就是累贅,回去以後姐姐要做什麼,還要顧及他。他走了的話,姐姐還能自由行動一些。
他想的是,他跟著宴清回終南山以後,儘快補全魂魄,還能回來幫助姐姐。
很快,溫情提著個小小的包袱走出來,把溫寧交到宴清身邊:“那阿寧就拜託你了。”
“放心吧。”宴清示意溫寧跟上,自己則走在前面,懷裡的小麒麟回頭望了一眼——溫情正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陽光落在她身上,卻顯得格外單薄。
三人慢慢走出精舍,往雲深不知處的山門走去。
溫寧時不時回頭望一眼,首到再也看不見那抹青灰色的身影,才低下頭,默默跟著宴清的腳步。
終南山下雲霧繚繞,石階隱在蒼翠的草木間,一眼望不到頭。
宴清望著身邊的溫寧,他身形單薄,臉色帶著長期體弱的蒼白,站在山風裡竟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先前答應讓他住活死人墓,此刻瞧著他這副樣子,倒有些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