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她總是這樣護著弟弟,哪怕如今一個是魂,一個是屍,這份習慣也改不了。
溫寧躺在地上,雙目緊閉,眉頭卻微微蹙起,像是能感受到姐姐的氣息,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
“別急,我來試試。”魏嬰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他剛哄睡了奶糖奶糕,一聽說溫寧被帶回來,便拿著陳情笛趕了過來。
他走到溫寧身邊,深吸一口氣,將陳情湊到唇邊。
悠揚而帶著特殊韻律的笛聲響起,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淌入溫寧體內的怨氣之中。
笛聲漸急,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溫寧喉嚨裡的嘶吼漸漸平息,翻起的眼白慢慢褪去,露出漆黑的瞳孔。
他僵硬的手指動了動,緩緩坐起身,目光茫然地掃過西周,最終定格在溫情半透明的魂體上。
“姐……”溫寧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生鏽的鐵器摩擦,卻帶著清晰的神智。
“阿寧!”溫情的魂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眶泛紅,卻流不出眼淚——鬼魂是沒有淚腺的。
溫寧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伸出手想去拉溫情的衣袖,可他的手卻徑首穿過了溫情的胳膊。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茫然被巨大的失落取代,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只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彷彿不明白為什麼碰不到姐姐。
“阿寧,沒事的。”溫情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哽咽,卻努力擠出溫柔的笑意,
“姐姐現在是魂體,等我修煉了宴清姑娘給的鬼修功法,魂體凝實了,就能碰到你了。”
她蹲下身,儘量讓自己與溫寧平視,輕聲道:“宴清姑娘說,等冥界開了,我們就能在那裡安穩生活。
到時候我修成了鬼仙,你……你或許也能找到恢復的辦法,我們姐弟倆還能像以前一樣,在一起過日子。”
溫寧怔怔地聽著,漆黑的瞳孔裡漸漸有了光亮。
他看著溫情,緩緩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嗯”,像是個得到承諾的孩子。
魏嬰放下陳情,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走上前,拍了拍溫寧的肩膀:“溫寧,辛苦你了。”
溫寧轉過頭,看到魏嬰,眼神柔和了些,又看向宴清和張知安,雖然說不出感謝的話,卻對著他們微微頷首。
宴清望著溫情姐弟相顧的身影,魂體與屍身雖隔著重障,那份血脈相連的牽掛卻濃得化不開,她輕輕嘆了口氣,轉頭對身邊的張知安道:
“你看,我特意製作開了光的法器還在匣子裡放著,本想著溫寧很快就能魂魄俱全,誰成想……”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坐著的溫寧——他雖仍是兇屍模樣,眉宇間卻己褪去幾分暴戾,正仰頭望著飄在身前的溫情,眼神里藏著孩童般的依賴。
“這一連串的變故,倒讓招魂的事徹底用不上了。”
宴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張知安的手“說起來,當初溫寧要沒有下山,可能就沒有這些事。”
張知安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沉穩的安撫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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