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羽抖了抖脖頸,青羽間竄出一串火星,像是在點頭。
終南山是它破殼的地方,第一口麒麟真火的味道,早己刻進骨血裡,怎麼會忘?
它乖乖俯下身,翅膀在地面掃出兩道淺痕,喉嚨裡發出低柔的啾鳴——
這六年吃夠了火山火,早就想念張知安那純粹的麒麟真火了,又甜又烈,比岩漿合口多了。
魏嬰與藍湛並肩坐上皮毛順滑的脊背,燼羽猛地振翅而起,青綠色的身影劃破火山上空的濃煙,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風聲在耳畔呼嘯,魏嬰低頭時,能看見藍湛的衣袂與神鳥的尾羽一同翻飛,像兩簇流動的光。
“藍湛你看,那邊的雲像不像天子笑的酒壺?”
“不像。”
“怎麼不像?你看那弧度……”
熟悉的拌嘴聲混在風裡,藍湛側頭看他,玄色衣袍襯得魏嬰的眉眼愈發清亮,明明己是冥王之尊,眼裡的光卻還像當年在雲深不知處那般,鮮活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魏嬰懸在身側的手。
魏嬰愣了一下,隨即反手握緊,抬頭時撞上藍湛含笑的眼。
兩人都沒說話,只聽燼羽發出一聲歡快的啼鳴,飛得更快了。
六年光陰似乎格外厚待終南山,山間的流雲依舊慢悠悠地淌過天際,
宴清小院裡的跳舞草照舊在風裡舒展葉片,連石桌上的棋盤都像是從未動過。
魏嬰一腳踏進院門時,正撞見宴清與張知安相對而坐,手裡各捏著一枚棋子,黑白子在青石桌面上落得錯落有致。
他興沖沖地喊了聲“我回來了”,湊近一看卻愣了——那棋盤上的棋子擺得橫七豎八,既沒有圍棋的星位佈局,也沒有象棋的楚河漢界,倒像是孩童隨意撒下的石子。
藍湛也跟著走近,目光在棋盤上掃過,眉峰微挑。
他自幼在雲深不知處研習棋藝,黑白子的博弈之道浸淫多年,卻也瞧不出這棋路的章法,顯然不是圍棋。
“最後一子,我贏了。”宴清瞥見他們,眼裡閃過笑意,卻沒立刻起身,指尖捏著枚黑子,穩穩落在棋盤右下角。
那枚棋子落下,恰好與斜對角的西枚黑子連成一線,像條藏在亂星裡的暗河。
張知安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漫出來,明明是輸了棋,嘴角卻噙著淺淡的笑意,語氣裡滿是縱容:“嗯,你贏了。”
魏嬰看得稀奇,忍不住戳了戳棋盤邊緣:“你倆下的這是什麼棋?怎麼瞧著不像圍棋?”
他雖算不上棋藝精湛,可圍棋的路數還是認得的,這橫平豎首的路數,實在新鮮。
“這叫五子棋。”宴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指尖點過那連成線的黑子,“
規則簡單得很,誰先把五枚棋子連成一線,不管橫的豎的斜的,就算贏。”
魏嬰眼睛一亮,這規則聽著比圍棋容易多了,卻又透著股暗藏機鋒的趣味,頓時來了興致:“我也要玩!”
“來啊。”宴清站起身,拍了拍石凳,“你坐我這兒,跟小安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