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湊在一起研究槍械,藍湛和張知安則幫著收拾棋盤,宴清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們有碰到奶糕嗎?這小子六年沒回來,傳音符都懶得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野瘋了?”
提到奶糕,奶糖撓了撓頭:“前陣子傳音符說要去雲夢,想看看乾爹和江姨生長的地方……”
話沒說完,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口哨,緊接著,一個身影踩著藤蔓翻了進來,穩穩落在石桌邊上。
少年穿著件月白長衫,背後揹著把長刀,墨髮用紅繩束著,眉眼間帶著股飛揚的俊氣,正是奶糕。
“誰說我野瘋了?”奶糕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轉頭就對上魏嬰的目光,動作猛地僵住,隨即嘿嘿一笑,“乾爹?你回來啦。”
六年的闖蕩,把奶糕的性子越發跳脫,這性子像極了年少時的魏嬰,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些歷練後的狡黠。
“我剛從雲夢回來,江姨的弟弟說,讓我給你們帶桃花酒……”
說著,他獻寶似的從空間裡摸出好多個陶壇,卻在看到藍湛時,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板,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藍叔叔好。”
魏嬰看著眼前這兩個半大的少年,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奶糖還是老樣子,一頭扎進實驗室就不出來;奶糕卻像只脫韁的野馬,把仙門百家轉了個遍,眉眼間的鮮活勁兒,倒比他這個乾爹還甚。
這讓他想到了當年藍氏聽學的時候,他也是這個年紀,他看向藍湛,藍湛嘴角也勾了起來,顯然也想到了他們這個年紀,聽學時候發生的事。
“行啊你,偷偷跑下山。”魏嬰伸手拍了拍奶糕的後腦勺,語氣裡卻沒什麼真火氣,“蓮花塢好玩嗎?金麟臺的人是不是還跟當年一樣傲氣?”
“好玩!”奶糕眼睛一亮,拉著魏嬰就往竹椅上坐,
“蓮花塢的水特別清,能看到魚在荷葉下面遊,還可以摘新鮮的蓮子吃……金麟臺那群人是挺傲氣的,不過江姨的兒子還好。被我打敗後就不敢囂張了!”
奶糕說的是金凌,金凌懂事沒有多久,江澄便送給了金凌一塊傳音玉符。
傳音玉符經過宴清改良後,奶糕更新迭代以後,現在傳音玉符跟智慧手機上面一樣的功能了,甚至上面還有修仙界論壇呢。
金凌就是靠著這塊傳音玉符,小孩子靈機一動就想傳音給父母,就這樣聯絡到了江厭離,自那之後便常跟金凌傳音,金凌的性格雖然有傲氣,卻也有江厭離的教導,沒那麼讓人討厭。
他眉飛色舞地講著六年的見聞,從雲夢的荷塘講到蘭陵的酒肆,從姑蘇的天子笑講到夷陵的亂葬崗——他真的去了魏嬰待過的亂葬崗。
魏嬰靜靜聽著,偶爾插句話,藍湛坐在他身邊,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指尖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石桌上的荷花酒被宴清開啟,酒香混著院裡的草木氣飄散開,奶糕繪聲繪色講他這六年一路上的走走停停。
夕陽斜斜地照進院子,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跳舞草的葉片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是在為這遲來的重逢伴奏。
魏嬰仰頭喝了口酒,看著眼前這熱鬧的景象,忽然覺得,這六年來在火山吸收怨氣的枯燥,守在身邊的沉默,都在這一刻有了歸宿。
他轉頭看向藍湛,正好撞上對方溫柔的目光。
“藍湛,”他低聲說,“還是這裡好。”
藍湛點頭,握緊了他的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