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的債,總要還的。”魏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悵然,卻沒有快意。
他望著那位江氏女修成嬰後綻開的笑顏,又看了看被雷劈得潰散的修士,忽然覺得天道這桿秤,雖冷,卻也公平。
藍曦臣緩步走到他們身邊,剛渡完劫的他氣息尚有些不穩,眼底卻清明得很:
“善惡之報,不在眼下,也在將來。”
他頓了頓,看向那些在雷劫中堅持的修士,“能渡過去的,也算有了改過的機會。”
遠處的圍觀人群早己沒了先前的嘈雜,個個屏息凝神,臉上的表情隨著空地上的起落。
有人看到熟人渡劫失敗,偷偷抹淚;
有人看到素日不齒的修士被雷劈得狼狽,眼裡閃過一絲快意;
更多的人則是沉默,望著那片雷光交織的空地,心裡反覆掂量著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
“那不是金麟臺的修士嗎?”有人忽然低呼。
眾人望去,只見金麟臺那位負責刑訊的修士正被三道黑色雷柱同時圍攻,他祭出的法寶剛一露面,就被雷光劈得粉碎。
當年他為了逼問陰虎符的下落,不知折磨過多少大梵山溫氏一族的人,此刻雷劫裡竟隱隱傳來冤魂的哭嚎,聽得人頭皮發麻。
“活該!”有溫氏殘存的族人低聲罵道,眼眶卻紅了——那些冤魂裡,或許就有他們的親人。
雷劫還在繼續,烏雲漸漸被雷光染成紫金色。
空地上的修士越來越少,有的成功晉入元嬰,正盤膝穩固修為;
有的則化作焦炭,徹底消散在雷光中;
還有的重傷倒地,靈力盡失,成了廢人。
當最後一道雷光落下時,原本的五十人,只剩下不到二十個站著的。
他們或面帶劫後餘生的慶幸,或望著滿地狼藉失神,每個人身上都帶著雷劫的痕跡,卻也多了份看透世事的沉靜。
烏雲終於開始散去,陽光像被壓抑了太久,爭先恐後地從雲縫裡鑽出來,灑在空地上。
倖存的修士們抬頭望天,有的哭了,有的笑了,還有的對著天深深一拜。
遠處的圍觀人群這才緩緩散開,沒人說話,卻都默契地放輕了腳步。
每個人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那些雷光劈在別人身上,也像劈在他們心上,讓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所謂天道,從不是虛無縹緲的傳說。
魏嬰望著漸漸放晴的天空,忽然笑了,撞了撞藍湛的胳膊:“走吧,冥界還缺人呢。”
藍湛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
遠處,宴清正拉著張知安往冥界入口走,奶糖奶糕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才的雷劫哪道最厲害。
空地上,倖存的修士們互相攙扶著起身,望向遠方的目光裡,多了份敬畏與警醒。
而那些消散在雷光中的身影,成了天道殺雞儆猴中的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