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張楚嵐就匆匆找了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宴清看著他,心裡卻格外清楚,張楚嵐看似臉皮比城牆還厚、沒臉沒皮,實則心思極深、城府極重,對誰都留有戒心。
她不動聲色地給王也使了個眼色,兩人多年默契,王也瞬間瞭然。
王也上前一步,把張楚嵐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叮囑:“張楚嵐,你跟徐三徐西多留意著點,有人盯上馮寶寶了,多加防備。”
“哦,好的。”張楚嵐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多問一句,也沒有露出多餘的神情。
王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張楚嵐並非不在意,而是除了徐三徐西,在馮寶寶的事情上,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自己。
王也也不多言,點到為止,畢竟有些話,點到即可。
等到他們轉場去別的看臺閒逛看比賽時,竟又撞見了兩個骨相和皮相完全對不上的人,同樣是改頭換面混在人群裡,眼神還時不時往選手席瞟。
宴清臉色一下子鄭重起來,和王也飛快對視一眼,低聲說:“這麼多人易容混進來不對勁,我們要不跟老天師提一聲?”
王也點點頭,想得更穩妥:“晚上老天師一準還來蹭飯,到時候私下跟他說就行,現在嚷嚷反而打草驚蛇。”
“嗯。”
兩人一拍即合,當場就定了——等晚上吃飯時,把這幾批可疑人的事告訴老天師。
龍虎山畢竟是老天師的地盤,有這位天花板坐鎮,他倆倒不擔心出大亂子,可既然發現了異常,總歸要跟主人家說一聲,才算是周全。
到了晚飯點,老天師果然準時準點摸進龍虎山食堂,往桌前一坐,笑眯眯等著宴清的靈食開飯,一副“蹭飯專業戶”的熟練模樣。
看到老天師,王也才壓低聲音,正色開口:
“老天師,我跟清清今天在山上,撞見好幾個骨相和皮相對不上的人,明顯是改了容貌混進來的,看著鬼鬼祟祟的,怕是想趁機渾水摸魚,跟您說一聲。”
老天師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你們也發現了?不出意外,應該是全性的人,看來,他們是咬鉤了。”
“全性?”王也心頭一緊,再聯想到這場異人演武大會,瞬間想通了關鍵,臉色微變,“他們……是想趁亂攻上龍虎山?”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目標,正是通天籙。
老天師輕輕頷首:
“不錯,他們大概是打算等演武大會結束,傳天師度的時候動手。那時候我被牽制住,他們就覺得自己有機會闖山了。”
這話剛落,宴清正好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從後廚出來,剛好聽見後半段。她把菜往桌上一放,眼神一沉,語氣堅定:
“那我留下來幫忙。”
她嘴上說幫忙,心裡卻打著自己的算盤——正好趁這次全性鬧山,抓幾個活口,好好問問碧霞派滅門的事,是不是他們乾的。
老天師人老成精,哪能看不出她的心思,也不點破,只是慢悠悠呷了口茶,笑著點頭:
“想留下,便留下吧。”
自家門派被滅,哪都通查了一年也沒個下文,她自己尋仇查案,天經地義,沒什麼好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