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那個她悄悄惦念的人,竟然就這麼突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一身風塵,眉眼依舊冷峻,可看向她的眼神里,藏著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思念,有急切,還有一絲淡淡的……不悅?
宮尚角站在原地,周身的冷意雖未完全散去,可目光落在宴清滿是驚喜的臉上,心底的醋意終究是軟了幾分,卻還是沒忍住,視線淡淡掃過一旁的青衫書生,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試探,語氣微涼地開口:“不知這位公子是?”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狹長的眼眸緊緊盯著書生,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溫文爾雅的書生都不自覺微微侷促,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敢與之對視。
宴清看著宮尚角這副渾身緊繃、滿眼戒備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回過神來,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醋意,心頭悄悄泛起一絲甜意,臉上卻不動聲色,笑著開口為兩人介紹。
她先側身看向宮尚角,語氣自然:“張公子,這位是林燁,林公子。”
說完,又轉頭對著林燁道:“林公子,這位是張知安公子,我的一位舊識。”
林燁聞言,連忙收斂侷促,對著宮尚角拱手行禮,溫聲問好:“見過張公子。”
宮尚角微微頷首,語氣依舊平淡疏離,可眼底的審視絲毫未減,顯然還在等著宴清的後續解釋,心裡那股酸酸的悶意還沒散去,非要弄清楚兩人的關係才肯罷休。
宴清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暗自吃醋的模樣,忍不住在心底失笑,也不再逗他,緩緩開口解釋道:
“林公子此前在外遊歷,不慎受傷暈倒在我這雲間客門口,我見他傷勢不輕,便順手救了他,留他在客棧養傷。
正好客棧生意漸好,我也懶得打理賬目,缺一位細心的賬房先生,而林公子本就是讀書人,精通算賬理賬,傷好之後,便留在我這客棧,幫我打理賬房事宜了。”
她語氣坦然,將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沒有半分隱瞞,眼神清澈地看向宮尚角,示意他無需多慮。
聽完這番解釋,宮尚角懸著的心瞬間落地,周身的冷冽氣場瞬間消散,眼底的審視與醋意,也盡數褪去,連緊繃的嘴角都不自覺微微放鬆,甚至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原來是他誤會了,不過是客棧收留的傷患,如今只是賬房先生,並非他所想的那般親近關係。
想到自己剛才那般明顯的吃醋模樣,向來冷靜自持的宮尚角,耳根竟悄悄泛起一絲淡紅,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看向林燁的眼神也緩和了不少,多了幾分歉意。
“原來是林賬房,是在下唐突了。”宮尚角微微拱手,語氣平和了許多,沒了方才的壓迫感。
林燁也是個通透之人,一眼便看出眼前這位張公子對宴清的不同,也看出了他方才的醋意,連忙笑著擺手:“無妨無妨,張公子不必客氣。”
為了避免尷尬,也為了給兩人留出獨處空間,林燁隨即對著宴清拱了拱手:
“老闆娘,賬目我己經核對得差不多了,若是沒別的事,我便先去賬房整理文書了。”
宴清會意,點了點頭:“好,辛苦林公子了,你先去忙吧。”
林燁應聲後,便轉身快步離開了大堂,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客棧大堂人來人往,可宮尚角的眼裡,只剩下眼前的宴清。
他看著眼前日思夜想的姑娘,心底的思念再也壓不住,風塵僕僕的疲憊盡數散去,聲音放得輕柔,帶著重逢的欣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總算……見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