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道悄然飄入房中的虛影上。
身形縹緲似煙,一襲素色衣裙朦朧如月下薄霧,雖是魂魄形態,卻難掩骨子裡的清麗絕塵。
眉眼自帶江南女子的溫婉婉約,眉眼彎彎,氣韻柔婉如水,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股沉澱歲月的剛毅與倔強,絕非尋常嬌弱閨閣女子可比。
宴清心頭微動,眸光定定看著她,輕聲開口,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試探:
“您……應該是尚角的母親,泠夫人吧?”
虛影身形微頓,悠悠轉過身,一雙清眸靜靜落在宴清身上,眉眼間帶著淺淺的訝異,卻並未否認。
宴清望著她,心底泛起層層疑惑。
她自己也說不清緣由,為何偏偏只有她能看見泠夫人的魂魄。
當初在桃花島初見宮尚角那一日,她第一眼便隱約瞥見過這道身影,當時還著實嚇了一跳。
可往後與宮尚角朝夕相處,那道魂魄再沒出現過,久而久之,她也漸漸把這件離奇的事拋在了腦後。
首到今日在長老院大殿,她才又驟然察覺到泠夫人的魂魄悄然現身。
她就靜靜立在大殿一隅,目光一瞬不瞬凝在宮尚角身上,滿眼都是化不開的心疼與憐惜。
望向那三位處事偏私、處處壓榨角宮徵宮的長老時,眼底又翻湧著濃烈的怒意與慍色,似是恨極了他們的不公偏袒。
也正是感應到泠夫人這份心疼與憤慨,宴清才心底共鳴,索性不再留情,當眾把長老們的雙標偏心、苛待手足的齷齪心思,一樁樁一件件全扒了出來,半點情面都沒留。
此刻房中,泠夫人虛影緩步飄近,目光柔和地打量著宴清,眼神里滿是欣慰,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
宴清望著她溫婉卻不失堅毅的眉眼,心裡己然瞭然。
這位泠夫人,看似江南柔婉,實則風骨錚錚,當年定然也是個有膽識、有格局、有骨氣的奇女子。
只可惜身逝留魂,放不下兒子,只能默默守在宮尚角身邊,眼睜睜看著宮尚角、宮遠徵處處受委屈、被偏待,卻無力插手干預。
而自己能看見她,彷彿是冥冥之中的緣分牽引。
010要知道他是這麼想的,肯定會告訴她,什麼緣分牽引?明明就是你有陰陽眼,只不過你忘記了而己。
那道縹緲身影輕輕頷首,魂魄虛影雖無太多動作,語氣卻溫柔得如同春日細雨,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我正是宮尚角的母親。”
宴清心頭一震,連忙收斂周身氣息,對著泠夫人微微躬身行禮,全然沒了方才懟長老時的凌厲,多了幾分晚輩的恭敬:
“晚輩宴清,見過泠夫人。夫人不必多慮,我並無惡意,對尚角和遠徵,也始終真心相待。”
“我知道。”泠夫人淺淺一笑,眉眼間的婉約更甚,目光溫柔地打量著宴清,
“從你護著尚角、為遠徵打抱不平的模樣,我便看得出來,你是個心性純善、敢作敢當的姑娘。”
兩人簡單寒暄幾句,宴清雖滿心疑惑,卻也耐心等著泠夫人開口。
果然,下一刻,泠夫人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染上濃濃的疲憊與心疼,語氣也凝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