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尚角跟寒衣客打的時候,全程都是被仇恨裹挾放棄防守,只顧進攻。
宴清沒有上前幫忙,是因為知道宮尚角想自己手刃寒衣客這個殺母殺弟仇人。
她語氣帶著嗔怪,他永遠這般,遇事獨扛、隱忍硬撐,痛不說、傷不喊,所有苦楚全部自己嚥下。
宮尚角背對著她,脊背線條繃得筆首,聞聲低低輕笑一聲,嗓音帶著戰後微啞的質感,溫柔又篤定:
“我知道你在。”
簡簡單單五個字,坦然又信任。
“有你在身後,我就死不了。”
他太清楚宴清的本事。
別說只是滿身外傷,哪怕今日他真的搏殺到油盡燈枯、只剩最後一口氣,他也全然放心。
無論是絕世醫術續命療傷,還是宮遠徵天下頂尖的毒理醫術,只要有他們在,他就賭得起、拼得起。
他敢毫無顧忌地以命相搏,敢用最剛、最不要退路的打法血戰,底氣,從來都是她給的。
宴清被他這番坦蕩信任說得心頭一軟,又氣又無奈,輕輕嘆了口氣:“真是把你慣壞了。”
“仗著我能救你,就肆無忌憚拼命,半點不知道愛惜自己。”
說著,她取出空間裡的藥箱,開啟無菌紗布、止血靈藥與醫用棉籤,動作熟練利落。
先撒上細膩的止血消炎藥粉,雪白藥粉輕輕覆蓋猙獰血色傷口,微涼的藥性瞬間滲入皮肉。
藥粉觸碰到破損肌理,帶著細密尖銳的刺痛感。
以宮尚角的隱忍定力,尋常刀劈劍砍、筋骨錯位,他都能面不改色、一聲不吭。
區區上藥的刺痛,本是他完全可以忽略的微痛。
可就在宴清拿著棉籤,輕輕幫他把藥粉塗抹均勻、細細撫平傷口邊緣的瞬間——
他喉結微微滾動,刻意壓低的氣息裡,輕輕溢位一聲極淡的:“嘶……”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隱忍的痛感,恰到好處。
不浮誇、不刻意做作,卻精準落入宴清耳中。
宴清手上的動作瞬間放得更輕更柔,原本還掛在嘴邊的數落,瞬間卡在喉嚨裡,半點都說不出來了。
她哪裡看不破他這點小心思。
這人平日清冷自持、沉穩內斂,偏偏在她面前,極會示弱、極會拿捏分寸。
他明明忍得住,偏偏故意溢位一點痛聲,就是想讓她心疼,讓她捨不得再責備、捨不得再數落。
看似隱忍清冷,實則心思細膩、溫柔狡黠。
宴清無奈又心軟,指尖輕輕拂過他完好的肌膚,放軟了所有語氣,輕聲呢喃:“知道痛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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