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電話裡的忙音，像是一把把冰冷的錐子，順著我的耳膜首首地扎進大腦深處。
我站在清晨略帶寒意的微風中，手裡死死捏著那部加密手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後背上的冷汗，己經把貼身的作戰服徹底浸透了。
那個聲音……那個十二年前親手把警徽別在我的胸前，拍著我的肩膀說“小林，以後要當個好警察”的省裡大領導。那個我父親曾經無比信任、甚至在查案遇到阻力時去尋求過支援的長輩。
他，就是趙無極背後那把真正遮天蔽日的保護傘。
“這盤棋，還沒下完呢。”
他剛才在電話裡的那聲輕笑，透著一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傲慢。他是在明目張膽地告訴我：就算你端了活體庫，拿到了紙質賬本，只要我還在，這天，你就翻不過來。
“浩子？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誰打來的電話？”
趙剛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異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剛想開口，掛在胸前的戰術對講機突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靜電雜音，緊接著，陳勇那變了調的嘶吼聲在頻道里猛地炸響！
“林組長！遇襲！押解車隊在盤山公路第三個髮夾彎遇襲！請求支援！快！！！”
轟！
我的腦子瞬間像被扔進了一顆閃光彈，一片空白之後，是滔天的狂怒。
“剛哥！上車！”
我像一頭髮瘋的豹子一樣撲向旁邊那輛警用越野車。趙剛甚至都沒多問半個字，跟著我一頭扎進副駕駛，拉動了手裡微衝的槍栓。
越野車發出一聲撕裂清晨寧靜的咆哮，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著盤山公路狂飆而去。
趙無極被劫了！
那通電話根本不是什麼無聊的挑釁，而是那個大人物在故意拖延我的時間，分散我的注意力！他知道趙無極一旦落網，憑著我手裡的那些鐵證，這把火遲早會燒到他自己的身上。
對於那種身居高位的人來說，世界上只有一種人能永遠保守秘密——死人。
他們劫走趙無極，絕對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趕在我們將他押回省廳審訊之前，將他徹底滅口！一旦趙無極死了，那些帶有他簽名和指紋的檔案，就會在法庭上被頂級律師團隊辯護成“死無對證的偽造文書”，那張牽涉甚廣的VIP名單，也就成了一張廢紙。
“坐穩了！”
我咬碎了後槽牙，在盤山公路的彎道上根本不踩剎車，車身劇烈傾斜，幾乎是貼著懸崖邊緣漂移過去的。
不到三分鐘，我們就衝到了第三個髮夾彎。
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現場一片狼藉。一輛重型渣土車橫在路中央，車頭己經嚴重變形。而我們用來押解趙無極和沈曼的那輛特警防暴車，被硬生生地撞翻在路邊的排水溝裡，車體側面凹陷進去一大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催淚瓦斯味和濃烈的橡膠燃燒味。幾名特警隊員倒在地上，有的捂著流血的額頭，有的正在痛苦地咳嗽，但萬幸的是，沒有看到致命的槍傷。
我一腳踹開車門衝了下去，一把拉住滿臉是血的陳勇。
“人呢？！趙無極人呢！”我目眥欲裂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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