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一頁.
這一頁只有寥寥幾行字,字跡歪歪扭扭,而且沾染著幾點暗褐色的斑點.
林浩湊近聞了聞,那是氧化了二十年的血跡.
【我被盯上了.如果是意外,那是命.如果是槍擊,那就是他們急了.】 【保護傘比我想象的要大.K先生在看著我.】 【證據在老地方.如果我回不來,任何人別信.尤其是……】
這句話沒有寫完.筆尖在這裡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像是被人強行打斷,或者是書寫者突然失去了力氣.
“尤其是誰？”林浩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父親當年到底查到了什麼？他在最後時刻,想警告母親不要相信誰？
“浩子,你看懂了嗎？”王芳見兒子臉色不對,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這上面寫了啥？是不是說誰害了他？”
林浩猛地合上筆記本,深吸一口氣,把眼中的驚濤駭浪強行壓了下去.他轉過頭,看著母親驚恐的臉,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沒有,媽.這就是些以前的案卷代號.爸當時可能是在分析案情,隨手記的.”
“你騙我！”王芳突然激動起來,指著那個本子,“要是普通的案子,他能把這本子藏在襪子裡帶回來？而且……而且局裡給他定的是遭遇搶劫歹徒犧牲！搶劫犯能讓他寫這些東西？浩子,你跟媽說實話！”
林浩沉默了.他知道母親雖然沒文化,但是女人的直覺往往準得可怕.
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媽,爸不是被搶劫犯殺的.”
王芳的身子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王芳捂著胸口,淚如雨下,“那個陳猛……後來成了什麼大老闆,我就覺得不對勁！你爸那是被他們害死的啊！”
“媽,您聽我說.”林浩扶住母親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這個本子,是證據.爸當年查到了黑龍幫背後的保護傘,那個代號叫‘K’的人.爸是因為這個才犧牲的.”
“那咱們報警！把這個交給局長！”王芳急切地抓住林浩的手,“讓你爸的戰友給咱們做主！”
“不行.”林浩斷然拒絕,“爸在最後寫著,‘任何人別信’.這說明,那個保護傘就在公安局內部,甚至位置很高.交給誰都有可能被銷燬,甚至會打草驚蛇.”
王芳愣住了,眼中的恐懼逐漸放大：“你是說……警察裡有壞人？”
“有,而且權力很大.”林浩把筆記本緊緊攥在手裡,“那個‘K’,能讓黑龍幫逍遙法外二十年,能把一起謀殺案定性成意外犧牲,他的能量超乎想象.”
王芳突然一把搶過林浩手裡的筆記本,轉身就要往廚房跑.
“媽！你幹什麼！”林浩大驚,一步跨過去攔住母親.
“燒了！把它燒了！”王芳歇斯底里地哭喊著,死死護著本子不讓林浩搶,“浩子,咱們不查了！你爸都鬥不過他們,你拿什麼跟他們鬥？那是黑社會,那是當官的！他們會殺了你的！媽已經沒了你爸,不能再沒了你啊！”
“媽！”
林浩一把抱住掙扎的母親,任憑她的拳頭雨點般砸在自己背上.
“我不燒！這是爸拿命換來的！”林浩吼道,眼淚也流了下來,“如果燒了,爸就真的白死了！那幫畜生就會一直騎在老百姓頭上拉屎撒尿！您想想爸,他要是活著,他會同意燒嗎？”
王芳的動作停了下來,她靠在兒子懷裡,放聲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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