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幾個小崽子長本事了？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兵？”
那個被噴了辣椒水的刀疤男此刻剛被手下扶起來,雖然眼睛睜不開,但聽出了老劉頭的聲音,立刻咬牙切齒地喊道：“劉所！是你的人先動的手！我不就是收個賬嗎？他上來就把我手打斷了！這事兒沒完！”
“收賬？”老劉頭走到刀疤男面前,伸手拍了拍刀疤男滿是鼻涕眼淚的臉,“強子,你那是收賬嗎？我都聽見動靜了,這都快把人打死了.怎麼,黑龍幫現在的規矩改了？不求財,改索命了？”
“劉所,你也別拿話點我.”叫強子的刀疤男梗著脖子,“欠債還錢,走到哪都有理.這老東西欠了我們盛世借貸五萬塊,這都拖了三個月了.怎麼,警察要幫賴賬的？”
老劉頭吐出一口菸圈,煙霧噴在強子臉上.
“五萬塊？如果我沒記錯,他當初就借了五千吧？三個月翻十倍,你們家印鈔機也沒這速度啊.”
“那是利息！白紙黑字簽了字的！”強子吼道.
“行了.”老劉頭不耐煩地擺擺手,聲音突然壓低,用一種只有他們這個圈子才懂的語調說道,“強子,今兒這事兒鬧大了.你看看周圍,多少手機拍著呢.真要把這小警察弄殘了,市局那邊臉上掛不住,到時候大清掃,你覺得陳猛保得住你？”
強子身子一僵,獨眼有些閃爍.
“再說了,”老劉頭指了指地上的老攤販,“這老頭快斷氣了.真出了人命,那就是刑事案.你是想進去蹲個十年八年,還是想現在帶著你的人滾蛋,自己去醫院接骨頭？”
強子猶豫了.他捂著斷手,疼得直抽涼氣.他知道老劉頭說的是實話.如果是普通人打了也就打了,但襲警,尤其是把一個正式民警打成重傷,性質完全不同.
“劉所,今兒我給你個面子.”強子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林浩一眼,“但這筆賬,咱們慢慢算.這小子,我記住了.”
說完,強子一揮手：“走！”
幾個混混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扶著強子,撿起地上的武器,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站住！”
林浩突然大吼一聲,掙扎著要衝上去,“誰讓你們走的！襲警！故意傷害！全給我抓起來！”
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死死拽住了胳膊.
“放手！”林浩回頭怒視老劉頭,“所長！他們是罪犯！那個強子手裡有刀！他們剛才想殺我！”
老劉頭叼著煙,那隻拽著林浩的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小王,大劉,把傷者送醫院.先把這兒清理了.”老劉頭沒有理會林浩的咆哮,而是冷靜地指揮其他民警.
眼看著強子那一夥人消失在菜市場的人流中,林浩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為什麼？”
林浩甩開老劉頭的手,指著那些混混離開的方向,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為什麼要放他們走？這就是你說的‘活著比破案重要’？這就是你當警察的方式？跟流氓講數？給他們面子？”
周圍的商戶和買菜的大爺大媽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
老劉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林浩.直到救護車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他才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抓？”老劉頭冷笑一聲,看著林浩那張年輕而憤怒的臉,“你憑什麼抓？你有槍嗎？剛才那種情況,我不讓他們走,他們真敢拿刀把你剁了.你覺得你一根警棍能打十個？”
“我死也不怕！”林浩吼道.
“你死了是個烈士,那老頭呢？”老劉頭指了指地上那個還沒緩過勁來的攤販,“混混殺紅了眼,這老頭今天必死無疑.還有周圍這些看熱鬧的,剛才那胖子的刀要是甩飛了,得傷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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