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半,臨江市城南老城區.
剛剛處理完城南中學門口的糾紛,把那個被嚇壞的小女孩送回家,又把那幾個收“過路費”的小混混押回所裡關進拘留室,林浩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酸.
派出所的燈大半都熄了,只有值班室還亮著昏黃的光.老劉頭已經在行軍床上打起了呼嚕,震得桌子上的茶缸子都在微微顫動.
“浩子,真不一塊兒走？去喝兩杯解解乏？”趙剛換下警服,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大背心,站在門口招呼道,“我知道巷口有家餛飩攤,味道一絕.”
林浩一邊整理著今天出警的筆錄,一邊頭也不抬地擺擺手：“不去了,你先回吧.我把這幾個案子的卷宗再理理.那個強子背後的關係網,我想試著畫出來.”
“你啊,真是個鐵人.”趙剛搖搖頭,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個圈,“那行,我先撤了.明天早上見,還得跟你比抓賊呢.”
“路上慢點.”
趙剛走後,辦公室裡徹底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咔噠”聲.
林浩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從抽屜裡拿出父親的那個筆記本,對照著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在新的空白頁上寫下了幾個名字：
【盛世借貸 - 暴力催收 - 目標：房產掠奪】 【城南中學 - 校園霸凌 - 目標：控制下一代/收取保護費】 【強子（陳猛幹兒子） - 已拘留】
寫完這些,他合上本子,貼身放好.走出派出所時,外面的街道已經空蕩蕩的.
城南的夜,總是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白天那種令人窒息的喧囂退去後,剩下的就是無邊的黑暗和死寂.路燈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是忽明忽暗,把路邊的樹影拉得像鬼爪一樣.
林浩沒有騎車,他的那輛二手腳踏車昨天爆了胎還沒來得及修.他決定步行回家,正好藉著夜風清醒一下頭腦.
穿過兩條主街,前面是一條名叫“紡織巷”的老巷子.這是回家的近路,但也異常偏僻,兩邊都是待拆遷的廢棄廠房,平時連個野貓都少見.
林浩雙手插在兜裡,腳步沉穩地走在巷子裡.
“嗡——”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引擎的低鳴聲.
作為警校全優生,林浩的聽覺極其敏銳.他立刻分辨出那是老式麵包車特有的發動機噪音,甚至能聽出排氣管有點漏氣.
他沒有回頭,只是腳步微微放慢,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
那輛車並沒有按喇叭,也沒有超車,而是關了大燈,像一隻幽靈一樣,不遠不近地吊在他身後十米左右的地方.
跟蹤.
林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白天的事兒,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依然保持著原本的節奏,但眼睛的餘光已經開始觀察周圍的地形.左邊是一堵兩米高的圍牆,右邊是廢棄廠房的鐵門,前方三十米有個轉角.
如果對方要動手,轉角處是最佳地點.
就在林浩即將走到轉角的一瞬間,身後的引擎聲突然咆哮起來.
“轟！”
兩道刺眼的遠光燈猛然亮起,將漆黑的巷子照得如同白晝.強光瞬間將林浩的身影吞沒,並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射在前面的牆壁上.
林浩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抬手遮住刺眼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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