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臨江市的繁華與喧囂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街頭,而城南這片被霓虹燈染色的老舊街區,則像是一個塗脂抹粉的風塵女子,在夜色中露出了它最真實也最醜陋的一面.
城南派出所的更衣室裡,燈光昏暗.
“浩子,這身行頭真行？”
趙剛站在鏡子前,有些彆扭地扯了扯身上那件花裡胡哨的絲綢襯衫.這襯衫是他從地攤上淘來的,上面印著幾條張牙舞爪的大金龍,釦子只扣了下面兩顆,露出結實的胸肌和那條為了配合行動特意掛上去的粗大鍍金項鍊.他還特意去理髮店弄了個寸頭,在那道濃眉上貼了個創可貼,整個人看起來匪氣十足,活脫脫一個剛從號子裡出來的社會大哥.
林浩坐在一旁的長凳上,正在往手上纏著繃帶.他換上了一身破洞牛仔服,腳踩一雙沾滿灰塵的馬丁靴,頭髮用啫喱水抓得亂糟糟的,眼神里那種警察特有的正氣被他刻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頹廢和陰鷙.
“行不行看氣質,不看衣服.”林浩站起身,走到趙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把趙剛襯衫的領子又往下扯了扯,“剛子,你現在的身份是剛從南方撈偏門回來的暴發戶,脾氣要爆,眼神要橫,看誰都像欠你五百萬.別老挺著個腰板,那是軍姿,得鬆垮點.”
趙剛試著駝了駝背,斜著眼睛看人,抖著腿：“這樣？”
“有點意思了.”林浩從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塞給趙剛,“記住,咱們今晚的任務不是抓人,是踩點.老劉頭說得對,打蛇打七寸.黑龍幫養那麼多人,每天的花銷是天文數字,光靠收那點保護費根本不夠.他們的資金流水,大頭肯定在賭上.”
“那個‘盛世娛樂城’？”趙剛問.
“那是大本營,咱們現在進不去,進去了也只能在外圍晃盪,核心區域肯定有人臉識別或者熟人擔保.”林浩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咱們先從外圍下手.黑龍幫這種大樹,底下肯定有不少根鬚.我查過了,城南有幾家掛著‘電玩城’.‘棋牌室’牌子的店,其實都是他們的分銷點,也就是‘吸血泵’.咱們今晚的目標,就是這幾個泵.”
“得嘞.”趙剛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就讓這幫孫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流氓’.”
……
第一站,“輝煌電玩城”.
這地方位於城南的一條背街小巷裡,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摩托車和電動車.還沒進門,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聲和嘈雜的叫罵聲.
門口站著兩個染著黃毛的小青年,手裡夾著煙,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的行人.
林浩和趙剛勾肩搭背,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哎哎哎,幹嘛的？”一個黃毛伸手攔住了他們.
趙剛沒說話,直接從鼻孔裡噴出一口煙霧,噴在黃毛臉上,然後從褲兜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
“幹嘛的？來給你們送錢的！”趙剛粗著嗓子吼道,“怎麼著？輝煌現在門檻這麼高了？有錢都不讓進？”
黃毛被那一沓錢晃花了眼,又看了看趙剛那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原本警惕的表情瞬間變成了諂媚的笑.
“喲,大哥,誤會誤會！這不是最近風聲緊嘛,咱們也是例行公事.您請,裡面請！”
黃毛趕緊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混合著汗臭味撲面而來.
電玩城裡烏煙瘴氣,幾百平米的大廳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遊戲機.捕魚機.老虎機.推幣機……每一臺機器前都圍滿了人,一個個紅著眼,瘋狂地拍打著按鍵,嘴裡喊著“大！大！大！”或者是“殺！殺！殺！”.
林浩看似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圈.這裡表面上是普通的遊戲廳,但很多機器明顯被改裝過,原本的遊戲積分變成了可以直接兌換現金的籌碼.
“剛子,去換兩千塊錢幣,玩把大的.”林浩低聲說.
趙剛走到吧檯,把錢往桌上一拍：“給老子換兩千個幣！要大盆裝！”
吧檯的小妹熟練地數錢,遞給趙剛兩大盆沉甸甸的遊戲幣.
兩人找了一臺最新的捕魚機坐下.這種機器最燒錢,一炮下去就是幾十上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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