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審訊室.
牆上的電子鐘跳動到了清晨六點,紅色的數字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眼.單向玻璃外,張衛國雙手抱胸,眉頭緊鎖,看著審訊室裡的景象.
審訊室內,那個從棉紡廠家屬院抓回來的會計陳三,此刻正坐在特製的審訊椅上.
雖然身上穿著號服,但這小子的神態卻和剛才被救時判若兩人.剛才在槍林彈雨裡嚇尿褲子的勁兒過去了,到了這絕對安全的警局裡,他那股子精明算計的小市民勁兒又佔領了高地.
“陳三,別裝死.”趙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亂顫,“隨身碟的密碼是多少？趕緊說！”
陳三縮了縮脖子,但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黃牙,竟然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
“警官,這位壯警官,您別急啊.”陳三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我的保命符.我要是現在就把密碼告訴你們,萬一你們過河拆橋怎麼辦？我這可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你們合作.”
“嘿！你小子還敢跟警察談條件？”趙剛氣得又要拍桌子.
林浩伸手攔住了趙剛.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從陳三手裡奪來的黑色隨身碟,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你想要什麼？”林浩淡淡地問.
“痛快！還是林警官痛快！”陳三來了精神,身子前傾,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我有三個條件.第一,我要豁免權,或者至少是監外執行,我不想坐牢.第二,我要一百萬現金,這算是我做汙點證人的獎勵,不過分吧？第三,我要改名換姓,你們得負責把我送到國外去,陳猛的勢力太大,我在國內活不了.”
趙剛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百萬？還要出國？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呢？你這是犯罪！我們是在給你贖罪的機會！”
“那就沒得談嘍.”陳三聳聳肩,身子往後一靠,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反正這隨身碟是威利斯加密系統,密碼要是輸錯三次,裡面的資料就會自動銷燬.你們可以試試找專家破解,但我保證,等你們破解開了,那幫洗錢的人早就把賬做平了,孫天成也早就跑到火星去了.”
“你威脅警察？”林浩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敢不敢,我是合作.”陳三嘿嘿一笑,“警官,咱們是互惠互利.你們要立功,我要保命加發財.這生意很划算.”
林浩盯著陳三看了足足十秒鐘.
突然,林浩笑了.他把隨身碟隨手往桌上一扔,發出一聲脆響.
“行,陳三,你是個生意人.”林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既然生意談不攏,那就別談了.”
“剛子,收拾東西,走人.”
趙剛愣了一下：“浩子,不審了？”
“不審了.”林浩冷冷地說道,“這小子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咱們技術科又不是吃乾飯的,破解個密碼也就是多花兩天時間的事.至於他……”
林浩轉頭看向陳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他不配合,那就沒必要把他放在這級安保的審訊室裡浪費資源了.把他轉到普通拘留所去,按照協助調查處理,拘留二十四小時後,要是沒證據,就放人.”
“放人？”陳三一聽這兩個字,非但沒有高興,反而臉色變了一下,“警官,你什麼意思？我不走！我堅決不走！外面有人要殺我！”
“那是你的事.”林浩面無表情,“我們警察的職責是保護證人,但你現在不是證人,你是嫌疑人.而且你拒不交代,我們沒義務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一個不配合的嫌疑人.法律規定,拘留期滿,證據不足,必須釋放.”
說完,林浩拉著趙剛就要出門.
“哎！別！別介！”陳三急了,在椅子上掙扎起來,“咱們再商量商量！一百萬不行,五十萬也行啊！”
林浩頭也不回,重重地關上了審訊室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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