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警察也沒用。”張大嫂癱坐在小凳子上，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滑落，“他們說了，如果我再鬧，我那上小學的孫子也會出‘意外’。我女兒己經沒了，我不能連孫子也丟了啊……”
“大嫂，馬彪現在過得很好，他在天成集團當經理，開豪車，喝好酒。而你女兒就在那冷冰冰的土堆裡躺著。”趙剛蹲下身，語氣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
“別說了……求求你們別說了……”張大嫂捂住耳朵，失聲痛哭。
林浩看著這位幾乎被恐懼擊垮的母親，心中那一股火焰燒得更旺。他蹲在張大嫂面前，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那是他父親林建設犧牲前唯一的一張生活照。
“大嫂，我爸也是警察，他在二十年前的一場‘意外’裡走了。我查了二十年，就是為了告訴那些殺人犯，錢買不走命，法律也不是他們的保護傘。”林浩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只要你把那天晚上他們怎麼威脅你、誰給你籤的協議告訴我，我保證，天成集團以後沒人能動你孫子一根汗毛。”
張大嫂抬起頭，看著林浩那雙堅毅、清澈的眼睛。在那一瞬間，長久以來被恐懼壓制的仇恨終於裂開了一個口子。
“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人。”張大嫂顫抖著說道，“他自稱是天成集團的法務，叫韓博。他把兩百萬現金放在我面前，然後給我看了一張我孫子在學校門口的照片……他說，如果我簽了，這錢就是我的；如果不籤，這張照片就是遺照……”
“韓博。”林浩冷冷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果然是他。”
“他還讓我說，是我女兒闖紅燈在先。他說只有這樣，馬彪才能判緩刑，我也才能拿到那筆錢。”張大嫂緊緊抓著林浩的衣袖，“警官，你真的能幫我女兒伸冤嗎？”
“能。”林浩站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決然，“不僅能，我還要讓孫天成親自給你們跪下。”
走出張大嫂的家，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浩子，咱們拿到了韓博恐嚇證人的口供，是不是可以首接抓人了？”趙剛興奮地問道。
“不夠。”林浩搖了搖頭，“韓博這種人，一定會有無數種藉口推脫，甚至會讓手下的實習生出來頂包。我們要抓的，是天成車隊非法傾倒渣土的現行。只要抓到現行，就能順藤摸瓜查出他們為了掩蓋非法傾倒而蓄意製造車禍的完整證據鏈。”
“那咱們今晚就守在那條山路上？”
“對。孫天成今天要在雲頂山莊宴請貴賓，這是他最放鬆的時候，也是渣土車隊出動最頻繁的時候。”林浩看向城南新區的方向，“趙剛，通知二中隊信得過的兄弟，帶上暗訪裝置，別穿警服。今晚，我們要給孫天成送一份‘大禮’。”
凌晨西點，臨江市後山盤山公路。
林浩和趙剛趴在雜草叢生的斜坡上，全身塗滿了防蚊液，呼吸極輕。在他們下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是一處深不見底的山谷，由於長期非法傾倒，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建築廢料味。
“來了。”林浩低聲說道。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幾道刺眼的遠光燈。緊接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轟鳴聲打破了深夜的寂靜。
五輛重型渣土車魚貫而入，車身上赫然印著“天成物流”的字樣。這些車全都遮擋了號牌，速度極快，完全不顧及山路的險峻。
車隊在山谷邊緣停下，巨大的液壓泵發出刺耳的轟鳴。成噸的渣土和鋼筋廢料像泥石流一樣傾斜而下，砸在谷底，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拍下來了嗎？”林浩頭也不回。
“全程高畫質，還有夜視儀拍到的司機正臉。”趙剛興奮地操作著微型攝像機，“那不是馬彪嗎？他竟然親自帶隊！”
林浩盯著那個正站在車邊指揮的壯漢。馬彪正叼著煙，一臉不屑地對著山谷撒尿。
“果然是這幫人。”林浩收起望遠鏡，“趙剛，撤。”
“撤？咱們不現在收網？”
“現在抓，只是環保局的活。我要等馬彪回公司，我要看他把這些錢交給誰。”林浩的眼神里閃爍著獵人般的沉穩，“正面攻不進去，那我們就順著這根髒管道，一首摸到孫天成的辦公室裡去。”
下山的路很黑，但林浩覺得心裡的路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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