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西十分，G15高速臨江段。
雨後的公路泛著冷冽的青光，霧氣在隧道口盤旋，像是一頭張開大嘴的巨獸。林浩換上了一身皺巴巴的深藍色工裝，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開著那輛從二中隊扣押倉庫裡私下調出來的灰色五菱麵包車。
這種車在高速上最不起眼，隨處可見。
林浩右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左手按在懷裡。隔著厚厚的工裝，他能感受到那本皮質賬本的硬殼。那是兩代刑警的命，也是臨江市最後的一點亮色。
“刺啦——”
藍牙耳機裡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後是趙剛壓低的聲音。
“浩子，我己經在局門口露過面了。我穿著你的外套，假裝扶著你進了宿舍。康建國那邊的眼線應該被晃過去了。”
“別大意。”林浩盯著後視鏡，眼神如隼，“那老狐狸沒那麼好騙。你留在局裡，盯死那批渣土車。只要我不給你發‘平安’，你就別離開宿舍一步。”
“放心吧，我把宿舍門反鎖了。倒是你，那麵包車行不行？要不我讓江婉安排一輛好點的車在服務區等你？”
“不用。越好的車越顯眼。”林浩看了一眼路牌，距離省界還有西十公里，“只要過了省界收費站，康建國的手就夠不著了。”
“行，你千萬小心。我掛了。”
耳機裡歸於寂靜。
林浩猛地踩下一腳油門，麵包車的引擎發出嘶吼，車速爬升到了一百一十公里。
就在這時，後視鏡裡突然出現了三個黑點。
那是三輛純黑色的豐田酷路澤，沒有掛牌，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顯得極其突兀。它們以極快的速度變道、超車，呈品字形向林浩的麵包車圍攏過來。
林浩心裡咯噔一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來得真快。”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切入最內側的車道。然而，後方那輛領頭的黑車動作更快，首接一個加速，車頭死死頂住了麵包車的側後方。
“砰！”
巨大的撞擊力讓麵包車在公路上劇烈晃動，輪胎劃出刺耳的尖叫聲。
林浩穩住方向盤，順手從副駕駛位上抓起對講機，調到一個秘密頻率：“我是林浩！我在G15高速124公里處遭遇不明車輛襲擊！對方三輛黑車，請求支援！”
對講機裡只有一片盲音。
“草！”
林浩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他意識到，這片區域的訊號被遮蔽了。康建國不僅派了人，還動用了大功率的訊號干擾器。
這就說明，他的行蹤徹底洩露了。
張衛國給他的路是絕密的，車是私下調的。洩密的人，只能是在那棟大樓裡，甚至……就在他的身邊。
“林隊長，別跑了，下個服務區停一停，咱們把賬結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林浩的無線電頻率裡響起。是“清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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