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省警院掛職的第三天，我終於迎來了我的第一堂課。
大西戰術偵查系的“近身格鬥與實戰抓捕”。
說實話，站在塑膠操場上，看著底下一百多號穿著作訓服、青春洋溢的警校生，我這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我習慣了在泥坑裡跟嫌疑人滾打，習慣了聽子彈擦過耳朵的聲音，現在讓我來教這些還沒見過血的娃娃兵，就像是讓一個屠夫去教人怎麼切牛排，總覺得使不上勁。
“各位同學，擒拿格鬥，講究的是一招制敵。”
旁邊的一位本校教官正在做示範，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配合演示的學生摔在墊子上，動作行雲流水，引來底下學生的一陣叫好。
我站在旁邊，沒吭聲，但眉頭卻皺了起來。
好看是好看，但在實戰裡，這就叫花架子。
“林副主任，您是基層來的實戰專家，要不您給學生們點評兩句？”那位教官擦了擦汗，笑呵呵地看著我，語氣裡卻帶著點考校的意思。
我也沒推辭，往前走了一步，看著底下那群眼睛亮晶晶的學生。
“剛才這位教官的動作很標準，考試絕對能拿滿分。”我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但如果是在凌晨兩點的城中村巷子裡，面對一個吸了毒、手裡拿著生鏽的三稜刮刀、正準備跟你拼命的亡命徒，你們要是敢用剛才那一招，我保證，你們的股動脈會在三秒鐘內被切開，血會噴得有兩米高。”
操場上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些原本還在嬉皮笑臉的學生，臉色都變了。
“實戰，不是表演，是活命。”我脫下外套，扔在旁邊的欄杆上，“來，誰上來跟我練練？用你們覺得最能打倒我的方式，別留手。”
底下鴉雀無聲，沒人敢動。我這幾年在臨江攢下來的那股子殺氣，只要稍微放出來一點，這幫還沒畢業的學生是扛不住的。
就在我以為要冷場的時候，隊伍的最後一排，慢慢舉起了一隻手。
“我來。”
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硬。
人群自動散開，一個瘦高的男生走了出來。
他長得很清秀，但眼神卻像是一隻離群的孤狼，冷得沒有半點溫度。他沒穿統一的作訓鞋，而是穿著一雙磨破了邊的舊軍靴，手腕上纏著一圈褪色的繃帶。
我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叫什麼名字？”
“沈舟。”
“好，沈舟。規矩很簡單，打倒我，或者被我打倒。”
我話音剛落，這小子就像一頭豹子一樣撲了上來！
沒有試探，沒有假動作，他上來就是一記極其狠辣的低掃腿，首奔我的迎面骨。這一下要是踢實了，普通人的腿骨當場就得裂。
我心裡一驚，迅速後撤半步躲開。但這小子反應極快，一擊不中，順勢一記平勾拳首奔我的咽喉。
招招致命！
這不是警校教的擒拿術，這是純粹的街頭殺人技！
我收起了輕視的心思，眼神一沉，抬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我感覺手臂震得發麻。這小子的骨頭硬得像鐵一樣。
我沒有退讓，反手一記擒拿想扣住他的手腕。他卻像泥鰍一樣滑開，反手一肘砸向我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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