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小偉他太慘了……他就關在我隔壁的‘水牢’裡……”
林浩和李勇對視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他還活著嗎？”林浩沉聲問。
“活著……但生不如死。”趙強抽泣著說道，“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我們這些被騙進去的工人，每天要幹十八個小時的活，搬的都是那些發臭的黑桶。誰要是敢偷懶，黑虎那幫人就用電棍打。小偉……小偉是因為想偷拍他們倒廢料的照片，被發現了。”
“他們把小偉怎麼樣了？”李勇急切地問。
“他們打斷了他的兩條腿，把他扔進了地下室的水牢裡，說要讓他‘清醒清醒’。”趙強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滿是鞭痕的後背，“我也被打過，就因為我偷藏了一張送貨單。”
“送貨單？”林浩眼神一凝，“東西呢？”
趙強顫巍巍地從貼身內褲的夾層裡，掏出一個被塑膠袋層層包裹的小紙團。那塑膠袋上還沾著血跡，那是他逃跑時被鐵絲網劃破皮膚留下的。
“就是這個。”趙強把紙團遞給林浩，“這是我在倒廢料的時候，趁監工不注意，從廢料桶的夾層裡摳出來的。小偉說，這就是證據，只要把這個交給警察，那幫畜生就完了。為了這張紙，小偉差點被打死……”
林浩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個紙團。
這是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貨運交接單，上面印著“趙氏化工集團省城第三分廠”的抬頭。雖然被水浸泡過，有些字跡模糊，但關鍵資訊依然清晰可見。
貨物名稱：高濃度含氰廢渣（劇毒） 重量：50噸 接收方：臨江市順達物流倉儲中心 處理方式：深層填埋（代號：歸零） 經辦人簽字：趙有德
最下面，還有一個紅色的印章，那是趙氏集團的專用物流章。
“帶血的賬單。”林浩看著那張紙上暗紅色的血指印，那是趙強，或者是李小偉用命換出來的。
“這幫畜生！”李勇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紅，“這就是他們說的‘建築廢料’？含氰廢渣！那是劇毒啊！五十噸，足夠毒死半個城南的人！”
“不僅如此。”林浩指著那個代號，“‘歸零’，意思是首接埋進土裡，沒有任何無害化處理。趙有德這是在拿臨江幾百萬人的命換錢。”
林浩抬起頭，看著趙強：“趙強，你願意出庭作證嗎？指證趙有德和黑虎的罪行？”
趙強縮了一下脖子，眼神有些閃躲：“我……我怕。他們說只要我敢亂說，就殺了我全家。”
“趙強。”林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警官證放在桌上，“看看這個。我是刑偵支隊長林浩。只要我在，沒人能動你全家。李小偉為了這個證據己經搭進去了半條命，如果你不站出來，他就白受罪了。你也白跑出來了。”
趙強看著那枚熠熠生輝的警徽，又看了看林浩那雙堅定的眼睛。良久，他咬了咬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幹！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這幫畜生墊背！”
“好樣的。”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勇，安排法醫給趙強驗傷，固定證據。然後馬上聯絡特警支隊。”
“林支隊，現在就動手？”李勇問。
“有了這張單子和趙強的口供，趙有德就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林浩拿起那張帶血的賬單，眼神中殺氣沸騰，“通知趙剛，帶上破拆組和防化服。今晚，咱們去‘收貨’。”
“是！”
李勇轉身去打電話。
林浩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暴雨。
雨越下越大了，彷彿是老天爺也在為這樁罪惡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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