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的，就在這一刻，我腦海裡突然閃過了很多畫面。
閃過了張桂蘭在警局大門口那絕望的下跪；閃過了李小偉在水牢裡那雙血肉模糊的腿；閃過了康建國死在看守所時那死不瞑目的眼睛；還有我爸，林建設，倒在血泊裡的那個雨夜。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絕對乾淨的。
還有趙無極那樣的毒瘤，躲在省城的高樓大廈裡，披著慈善家的外衣，幹著吃人的勾當。
我抱緊了懷裡的林正。
“正正，我是爸爸。”
我看著他那張還沒長開的小臉，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裡卻無比清晰。
“你媽媽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做個普通人。但爸爸乾的這行，得罪了太多人。”
我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臨江市灰濛濛的天空，咬了咬牙。
“兒子，你記著。只要爸爸還穿著這身警服，就絕不讓你生活在陰影裡。爸爸不僅要抓壞人，還要把這天捅個窟窿，讓陽光照進來。”
“我要讓這臨江，這省城，乾乾淨淨地交到你手裡。”
病房裡很安靜。
陳兵和李勇站在門口，齊刷刷地立正，眼眶通紅。
老趙沒說話，只是從兜裡掏出一根菸，放在鼻子上聞了聞，又塞了回去，眼神里滿是狠厲。
江婉看著我，沒有阻止，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和兒子的手。
“林浩，我信你。但你得答應我，為了我和正正，你得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安頓好江婉和孩子，己經是晚上八點了。
病房裡靜悄悄的，江婉因為體力透支己經睡著了，林正也躺在嬰兒床上，時不時地咂咂嘴。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病房，來到走廊盡頭的陽臺上，想透透氣。
夜晚的風有點涼，吹在臉上很舒服。
“林隊。”
李勇從走廊那邊快步走過來，神色有些不對勁，手裡還拿著一個精緻的黑色絲絨盒子。
“怎麼了？”我轉過頭問。
“剛才護士站送過來的。”李勇把盒子遞給我，“說是半小時前，有個跑腿小哥送到一樓前臺的。指名道姓說是給您的賀禮。”
我眉頭一皺。
我升任支隊長和江婉生孩子的事，局裡我是下了封口令的，除了幾個過命的兄弟，沒人知道具體是哪家醫院。
我接過盒子。盒子很輕，沒有炸彈之類的金屬重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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