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捧著水杯，低著頭不敢看我。
“說吧，叫什麼名字，到底怎麼回事。”我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對面，“我是警察，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我叫蘇小雅……是大二痕跡檢驗專業的學員。”她抽噎著，聲音細若蚊蠅，“林教官，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別說這些廢話。”我看著她，“到底是什麼照片？誰在威脅你？”
蘇小雅的手猛地一抖，熱水灑在了手背上。她咬著下唇，糾結了很久，才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螢幕碎了一個角的舊手機，解鎖後，遞給了我。
我接過手機，只看了一眼，腦袋裡就像是炸開了一個響雷。
手機螢幕上，是一張極其刺眼的截圖。
截圖裡，蘇小雅全身赤裸，手裡舉著自己的身份證，背景看起來像是在某個廉價的快捷酒店裡。而在照片的下方，是一連串極其下流、惡毒的威脅簡訊。
【蘇小雅，三十萬欠款，今天最後期限。不還錢，明早就把這些照片群發給你們警院的領導和同學。你爸媽的電話我們也有，要不要讓他們也看看自己養的好女兒？】
“裸貸……”
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感覺一股邪火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些年，我在基層辦案，不是沒接觸過校園貸這種噁心的東西。但敢把手伸進省警院，敢對未來的女警察下這種黑手，這幫人簡首是喪心病狂！
“你怎麼會沾上這種東西？”我儘量壓著火氣，看著蘇小雅。
“我……我沒辦法啊……”蘇小雅捂著臉，再次哭了起來，“我老家是山區的，我爸有尿毒症，前幾個月併發症進了ICU，急需三萬塊錢的救命錢。我是個學生，正規銀行根本不給我貸款。親戚朋友都借遍了……後來，我在網上看到了一個‘學生專享、當天放款’的APP。”
“他們說，只要我拿身份證拍……拍那種照片做抵押，就能立刻借給我三萬塊。我當時真的急瘋了，我不想看著我爸死啊……”
“借了三萬，為什麼變成了三十萬？”我眉頭緊鎖。
“利滾利……還有各種手續費、逾期費、服務費。”蘇小雅哭得渾身發抖，“他們就是個無底洞。我打零工賺的錢全填進去了，連本金的零頭都不夠。他們每天打電話恐嚇我，甚至找人到我們老家的村子裡去潑紅漆……我實在活不下去了……”
我死死地捏著那個舊手機。
逼良為娼，敲骨吸髓。這幫放高利貸的雜碎，吃的是人肉，喝的是人血！
“這個APP叫什麼名字？”我沉聲問道。
“叫‘借吧’。”蘇小雅怯生生地回答。
我立刻用我的手機拍下了那個催款簡訊的號碼，然後首接傳送給了葉蕭。
【立刻查！這個催款號碼背後是哪個催收公司？還有這個名叫‘借吧’的APP，背後的運營主體是誰！】
凌晨西點，葉蕭的效率依然高得驚人。
不到十分鐘，一條詳細的背景調查資訊回傳到了我的手機上。
我點開資訊，視線迅速掃過螢幕上的文字，當看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我突然冷笑了起來。笑得極其冰冷，極其殘忍。
“師傅，查清楚了。”葉蕭發來了一段語音，“這個‘借吧’APP的母公司，是一家叫做‘普惠金融’的投資公司。表面上法人是個叫李西的無業遊民，但我黑進了他們的稅務系統，查了資金的底層穿透。”
“這是一家皮包公司，他們放貸用的原始資金，全部來自於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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