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業執照？誠鼎律師事務所……省城分所？！”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往下看。
“法定代表人：江婉。註冊地址：省城市中心，建國路88號，國際金融中心B座12層？”
我猛地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她。
“建國路88號？那他孃的不是趙氏集團總部大廈的正對面嗎？！”
“對。”江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著律師在法庭上那種極其銳利、彷彿能洞穿一切的光芒，“我把律所，開到了他趙無極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不是真的瘋了！”我頭皮一陣發麻，剛按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你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你信不信你明天開業，後天他就能找藉口讓人把你的律所給砸了！”
“林浩，你給我閉嘴，聽我說完！”江婉雙手按在床沿上，氣場全開，毫不退讓地逼視著我。
這一刻，她不再是我懷裡那個柔弱的妻子，而是一個在法庭上唇槍舌劍、戰無不勝的高階合夥人。
“你們警察辦案，講究證據，講究程式。你現在是什麼身份？一個被髮配到警院的教官！你連個最基本的傳喚證都開不出來，你連搜查令都申請不到！你拿什麼跟趙無極鬥？靠你那雙拳頭？靠你帶著那幾個還沒畢業的警校學生去黑市砸場子？”
江婉的話像是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切中了我目前最大的軟肋。
“我知道你昨晚帶著葉蕭和趙剛，去把普惠金融的放貸窩點給端了。你替蘇小雅那些女大學生出了口惡氣，很痛快，對吧？”江婉語氣凌厲，眼神灼灼，“但在法庭上，你這種行為叫什麼？這叫非法入侵民宅，叫尋釁滋事！你用拳頭搶來的那些資料，在法律上叫作‘非法證據排除’！法官在庭審的時候，看都不會看一眼，甚至對方律師還能反咬一口，告你們暴力執法、偽造證據！”
“那我能怎麼辦？！”我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趙無極明晚就要在慈善晚宴上，把幾十個億的黑錢和那些女大學生的裸貸把柄，打包轉移到海外了！我等不及走那些狗屁程式！如果不下黑手，這案子就是個死局！”
“所以，我來了。”
江婉的聲音平穩了下來，她拿過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調出了一張極其複雜、像蜘蛛網一樣的企業股權架構圖。
“你是暗處的刀，負責切除毒瘤；那我是明面上的盾，負責給你提供合法的掩護。”
江婉把螢幕推到我面前，指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稱和資金流向箭頭。
“我是執業律師。只要有受害人的委託，我就能以律師的身份，合法地向法院申請調查令。我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工商局、去稅務局、去各大銀行，合法調取趙無極旗下所有公司的工商檔案和流水明細。”
她看著我，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林浩，趙無極是個懂法的流氓。他知道殺人放火有風險，所以他把所有的罪惡都包裝在了合法的商業外衣之下。他洗錢、他籤陰陽合同、他剝削那些借校園貸的女學生，這些全都要落在‘法律條文’和‘商業合同’上！”
“既然他在法律的框架裡玩，那我就在法律的框架裡，把他的底褲給扒下來！”
聽著江婉這番擲地有聲的話，我心底那股焦躁和無力感，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來。
我看著螢幕上那張複雜的圖表，不得不承認，在商業犯罪領域，我這個整天和屍體、槍子兒打交道的刑警，確實是個門外漢。
“蘇小雅那個女學生的案子，我己經私下聯絡過她，讓她簽了全權代理合同。”江婉繼續說道，“今天凌晨，我用律師的專屬密匙，進入了省工商和稅務的內網系統。我查了一夜。”
江婉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她指著架構圖最頂端的一個名字。
“你們昨晚查到的‘普惠金融’，只是趙無極伸出去放貸的一隻髒手。而那個‘長青慈善基金會’，也只不過是個用來歸集資金和避稅的過橋資金池。真正用來把這幾十億黑錢徹底洗白、把資產轉移到海外的最後一道閘門，是這家名叫‘匯鑫國際’的外資投資公司。”
“匯鑫國際？”我眼神一凜，“也就是說明晚宴會上，趙無極要把資產打包轉讓給那個所謂的海外買家？”
“沒錯。”江婉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螢幕上放大了一份全英文的商業意向書掃描件，“趙無極這招叫‘外資併購洗白法’。他不僅要把黑錢洗出去，他還要在法律上，把這些錢變成‘外資入股’的合法收益。只要這份併購合同在明晚的宴會上籤了字，這些黑錢就徹底洗白了，從賬面上看，這只是一筆正常的外商投資。你們公安局連立案偵查的切入點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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