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驚喜嗎？”
行車記錄儀螢幕裡，實習生小李那張原本憨厚老實的圓臉，此刻在我眼裡，簡首比十八層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還要猙獰！
他無聲地動著嘴唇，嘴角扯出的那個嘲弄弧度，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我千瘡百孔的神經上狠狠地來回拉扯。
我死死盯著螢幕，喉嚨裡像卡了一大塊滾燙的煤渣，半天沒喘上氣來。
“爸……”林正站在警車旁邊，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小李……這怎麼可能呢？他才警校畢業分到咱們局裡不到半年啊！平時見誰都樂呵呵的，上週他還幫我帶過包子……”
“包子？他那是給咱們全家人準備的斷頭飯！”
我猛地一巴掌拍在捷達車的引擎蓋上，震得上面的泥水西下飛濺。
“你仔細想想！這半年，他天天待在檔案室裡！整個臨江市局，三十年來大大小小的卷宗、所有人的背景資料，全在他手底下過！他想摸透咱們每個人的軟肋，比吃飯喝水還容易！”
我咬著牙，腦子裡那些散碎的線索終於全部拼在了一起。
“昨天下午，我回辦公室收拾東西，就他一個人在走廊裡晃悠！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個裝懷錶的包裹放在我桌上，然後再順手牽羊，拿走我抽屜裡那把捷達車的備用鑰匙！”
難怪那個神秘的“一號玩家”對市局的動向瞭如指掌！
難怪他能把陳默、周建國這些自詡聰明絕頂的老狐狸，當成提線木偶一樣耍得團團轉！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我們這幫老刑警，竟然把一頭吃人的餓狼，當成個乖巧的哈士奇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走！去檔案室！”
我一把拔下電腦上的讀卡器，揪住林正的胳膊就往市局大樓裡衝。
週末的市局大樓冷冷清清，只有值班大廳有幾個同事。我沉著臉，一身血汙地往裡闖，值班的民警嚇了一跳，剛要開口打招呼，全被我這副要吃人的煞氣給嚇退了。
我一腳踹開檔案室的門。
屋子裡乾乾淨淨，空氣裡還飄著一股淡淡的清新劑味道。小李的辦公桌收拾得一塵不染，桌角甚至還擺著一盆綠油油的多肉植物。
我衝過去，像個瘋子一樣拉開他所有的抽屜，把裡面的檔案、筆筒、筆記本全抖落在地上。
“爸，你找什麼啊？”林正趕緊把門關上，湊過來幫忙。
“找他的底子！他既然是個活生生的人，只要他進過體制，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我在一堆凌亂的檔案裡翻找著。突然，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上鎖的鐵皮櫃子上。那是平時專門存放人事檔案的內勤櫃。
我二話不說，抄起旁邊一把消防斧，“哐哐”兩下，硬生生把鐵皮櫃的掛鎖給劈開了。
在一堆厚厚的檔案袋裡，我翻出了寫著“李澤”名字的人事檔案。
這是小李的全名。
我哆嗦著手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資料。
履歷非常乾淨。孤兒出身，在臨江市福利院長大，靠著社會資助和勤工儉學考上了省警校，成績優異，半年前透過統考分配到了我們局。
孤兒……福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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