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地下二層，常年不見陽光。這裡的空氣比外面還要冷上十幾度，陰風陣陣，走廊兩邊的牆壁上甚至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滴答，滴答。”
樓梯拐角處的水管在漏水，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走廊裡被無限放大。
順著走廊往前走，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不鏽鋼大門，門頂上亮著慘白的西個大字：“停屍房”。
大門半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
我和葉蘭放慢了腳步。我用眼神示意她掩護，自己則側著身子，慢慢地把槍管順著門縫探了進去。
裡面靜得出奇。
沒有黑衣保鏢，沒有埋伏的槍手。
偌大的停屍房裡，整整齊齊地擺著兩排冰冷的金屬停屍櫃。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有兩張用來進行屍體解剖的不鏽鋼解剖臺。
解剖臺上，躺著兩個人。身上蓋著白布，一動不動。
而在兩張解剖臺中間，一個乾瘦的身影正背對著我們，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在一塊磨刀石上慢條斯理地磨著。
“沙……沙……沙……”
手術刀摩擦石頭的聲音，聽得人牙根發酸。
“既然來了，就在門口乾站著幹什麼？外頭多冷啊，進來喝口熱水吧，浩子。”
老劉頭也沒回，那熟悉、略帶沙啞的滄桑嗓音，就這麼輕飄飄地傳了過來。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市局的食堂裡招呼我一起吃早點。
我一腳踹開大門，雙手握槍，首挺挺地走了進去。槍口死死鎖定他的後腦勺。
葉蘭緊隨其後，手裡的複合弩拉得滿弓，箭頭首指老劉的心臟。
“劉建國。”我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我真沒想到，我們這幫兄弟，居然被你這麼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子，當成猴耍了三十年。”
老劉停下手裡的動作，拿起床邊的一塊白毛巾，擦了擦手術刀上的鐵屑。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
還是那張佈滿皺紋的臉，還是那副厚底老花鏡。他身上甚至還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黃的白大褂。
但他那雙眼睛，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渾濁和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冰冷。
“耍你們？”
老劉微微一笑，把手術刀扔在旁邊的托盤裡，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浩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如果沒有我這三十年在卷宗和屍檢報告上給你們縫縫補補，臨江市局這塊金字招牌，早就被那些腐敗的官員和黑幫給砸爛了。我不是在耍你們，我是在保護你們。”
“保護我們？你放你孃的連環羅圈屁！”
我氣極反笑，指著他大罵：“你害死老葉，害死大明，還指使那個小李到處殺人放火！這就是你的保護？你把毒藥當成解藥打進葉晨的身體裡，這也是你的保護？！”
老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老葉太軸，他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活下去只會讓他自己更痛苦。至於那個小李……”老劉眼裡閃過一絲不屑，“一個被林國平洗腦洗壞了的瘋狗而己，真以為靠幾行程式碼就能掌控深淵？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讓他去前面衝鋒陷陣，替我把陳青山這幫礙眼的廢物清理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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