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今天就把名單吞了！有種，你就開槍打死我，然後親手剖開你徒弟的肚子，把名單掏出來！”
雨水順著我的脖子往下灌，我死死盯著周建國那隻獨眼。他的槍口離我眉心不到三米，裝了消音器的九二式在閃電下泛著冷光。
周建國沒有馬上開槍。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讓我後背的汗毛根根倒豎——這種笑，我太熟了。幹了二十年刑警，審訊過多少殺人犯，他們覺得吃定你了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浩子，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一手？”周建國不緊不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大拇指輕輕搭在紅色按鈕上，“你剛才嚥下去的那捲膠片，外面裹著一層醫用鈦合金。你猜，它要多久才能被胃酸腐蝕？”
我沒說話。
“兩個小時起步。”周建國替我說了，“兩個小時，夠我把你帶回去，慢慢安排一臺小手術。比剖肚子體面。”
我身後的墓坑裡，大明捂著膝蓋在地上打滾，血混著雨水把棺材板染得通紅。他咬著牙沒再喊疼，但我能聽見他牙齒咬得咯吱響。
“老周，”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你算計了二十年。算無遺策。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老劉把膠片藏在骨頭縫裡，這事只有我爸知道。我爸在礦坑裡嚥氣之前，把這事告訴了我。當時礦坑裡還有誰？”
周建國臉上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還有王維？”大明的喘氣聲從墓坑下傳來，“王維當時在現場！”
“對。”我盯著周建國的眼睛，“我爸說那話的時候，王維就在旁邊。王維死了，但坤沙還活著——那個假林國平，被你們押出礦坑的毒梟坤沙。你把他怎麼了？”
周建國沒有回答。
但我看出來了——他眼神里有一絲閃躲。
“你把他滅口了吧？”我冷笑，“你一出來就急著把坤沙辦了，因為你怕他說漏嘴。怕他從我爸嘴裡聽到了什麼。你一首就知道名單藏在骨灰裡，你只是不知道具體位置！”
“夠了。”周建國的聲音變冷了。
“不夠！”我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幾乎頂上他的槍口，“你殺不了我。因為我要是死了，名單你就拿不到。你殺了大明是吧？好，那你連最後兩個能開啟膠片的人也弄死了。你帶著一肚子問號去見你的董事會，看他們怎麼對付你！”
暴雨砸在周圍松柏上，嘩啦啦的聲響裡，我聽見周建國身後那個叫大頭的矮壯漢子嚥了口唾沫。
這細微的聲音告訴我——周建國帶來的人，不是鐵板一塊。
“大頭，”我沒有轉頭看那個漢子，但我的聲音壓得足夠低，“你是臨江人吧？家裡有老有小吧？你覺得，你今天幫他把我和大明弄死在這裡，回去以後，你還有命嗎？”
“閉嘴！”周建國低喝一聲。
“我說錯了嗎？”我首視周建國，“你那套“一將功成萬骨枯”，用的全是別人的骨頭。坤沙、王維、康建國、陳青山，有一個算一個，誰活下來了？大頭，你聽聽我剛才的話——他連自己提拔的徒弟都能算計成這樣，你算什麼東西？”
“媽的……”大頭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叫你閉嘴！”周建國猛地揚起槍托想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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