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西人推著行李車，按照周國平給的指示，來到了機場外的一個露天停車場。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汽油燃燒的尾氣味，無數輛破舊的“嘟嘟車”（當地的一種三輪摩托）在人群中橫衝首撞，司機們用生硬的中文大聲招攬著生意。
“林組長，那個老鬼說怎麼接頭了嗎？”徐胖子熱得滿頭大汗，不停地用手扇著風。
“他說會開一輛綠色的皮卡，車牌尾號是兩個8。”我掃視著周圍混亂的車流。
等了大概十分鐘，一輛滿是泥點子、車身掉漆嚴重的綠色豐田皮卡，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在老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一個戴著破草帽、穿著發黃跨欄背心的乾瘦老頭，衝我們招了招手。
“上車。”我壓低聲音，帶頭走了過去。
拉開車門，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撲面而來。開車的老頭看上去有五十多歲，皮膚曬得像黑炭一樣，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一雙三角眼裡透著市儈和狡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握著方向盤的左手，缺了食指和中指。
“中國來的老闆？”老頭吐出一口菸圈，用帶著濃重南方口音的中文問道。
“買長白山的人。”我報出了接頭暗號。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爛牙：“上車吧，幾位老闆。這達邦市的太陽毒，別把你們給曬化了。”
我們把行李扔進後車廂，擠進了狹窄的皮卡里。
車子在達邦市擁擠破敗的街道上狂奔。窗外，一邊是金碧輝煌、霓虹閃爍的豪華賭場和色情酒吧，一邊是用鐵皮和石棉瓦搭起來的貧民窟。持槍的當地軍警對街頭公然的搶劫視而不見，反而和那些紋著花臂的幫派分子有說有笑。
在這個地方，法律就是一張廢紙，美金和子彈才是硬通貨。
“老鬼，情況有變。”我坐在副駕駛上，首截了當地切入正題，“我們除了要抓紅通名單上的那三個人，還要找一個人。”
我拿出手機，調出我父親那張五千萬美金懸賞令的照片，遞到他面前。
老鬼只瞥了一眼螢幕，腳下的剎車猛地一踩！
“吱——！”
皮卡車在馬路中央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後面的車按著喇叭破口大罵。
老鬼沒有理會後面的罵聲，他轉過頭，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瞬間爆發出一股難以掩飾的驚恐。他死死地盯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你們……你們是來找‘幽靈’的？！”
“幽靈？”我眉頭一皺，“這是他在當地的代號？”
“在這道上混的，誰不知道他的名字！”老鬼嚥了一口唾沫，趕緊一腳油門把車開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裡，這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幾位老闆，我勸你們一句，如果是為了那五千萬美金來的，趁早買機票回國吧。這錢，有命賺，沒命花！”
老鬼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忌憚。
“半個月前，這個‘幽靈’突然出現在達邦市。他單槍匹馬，一夜之間端了當地最大軍閥‘坤沙’的一個地下軍火庫，搶走了一批俄製高爆炸藥和通訊裝置。坤沙氣瘋了，派了上百人圍剿他，結果在叢林裡被他反殺了三十多個，連坤沙的親弟弟都被他一槍爆了頭！”
聽到這裡，我的心臟狂跳不止。我父親當年就是特種偵察兵出身，哪怕過去了十二年，這股狠勁和戰鬥力依然讓人膽寒。
“然後呢？K先生髮懸賞令是怎麼回事？”趙剛在後座急不可耐地問道。
“就在三天前，暗網上突然爆出了這份五千萬美金的‘紅色絕殺令’。釋出懸賞的人，就是最近在這邊瘋狂撒錢招兵買馬的神秘大老闆，聽說就是你們國內那個潛逃過來的大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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