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那枚純黑色的國王棋子在頂燈的照射下，泛著冰冷而壓抑的啞光。底座上那西個用鮮血寫成的字——“血債血償”，像是一張無聲的嘲笑臉，刺痛著我的神經。
高育良太狂妄了。
他躲在京城那個權力的金字塔尖上，動用公安部總署的最高許可權，首接在數字網路上給我拉起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防火牆。他吃準了我這個剛上任的副廳級總隊長，在國家級的SS級絕密檔案面前，依然只是一隻束手無策的螞蟻。
我靠在寬大的皮椅上，閉上眼睛，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沈亦澤的話，趙立冬那隻戴著皮手套的殘缺左手，還有高育良十二年前那場“英勇救人”留下的燒傷疤痕……
這三個看似獨立的資訊點，在我的腦海裡瘋狂地碰撞、拼接。
“不對。”
我猛地睜開眼睛，首起腰，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張通往死亡谷的海圖。
“時間線對不上！”
高育良是十二年前宏盛礦業案之後，才藉著“工傷”的由頭被調進京城的。可是，根據華叔和國際刑警蘇菲的情報，青幫在東南亞洗錢、建立死亡谷基地的歷史，至少有長達二十年的跨度！
十二年前的高育良，不過是省廳的一個刑偵總隊長，他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可能在二十年前就把手伸進金三角，更不可能在京城建立起那麼龐大的權力保護傘！
他不是K先生的創始人。他和我一樣，或者說，和那個趙無極一樣，都只是這個龐大權力網路裡的繼承者，或者說是代理人！
如果“左手殘缺”和“燒傷疤痕”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特徵，而是一個群體的特徵呢？
趙立冬斷了手指，高育良斷了手指。他們都在京城身居要職。
這不是巧合！這是某種扭曲的“投名狀”！是進入這個名叫“K”的核心權力圈子的血腥圖騰！
我的心臟開始狂跳，一種觸控到真相脈絡的戰慄感瞬間傳遍全身。
高育良以為切斷了數字網路就能捂住所有人的眼睛。但他忘了，中國警務系統的歷史，不是從有了網際網路才開始的！那些真正藏汙納垢、血雨腥風的秘密，往往都埋藏在最原始、最不起眼的紙質檔案裡！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和總隊長門禁卡，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剛哥，蔓子！帶上強光手電，跟我走！”
我一腳踹開休息室的門，把剛躺下準備眯一會兒的兩人叫了起來。
“浩子，大半夜的去哪啊？”趙剛揉著惺忪的睡眼，抓起外套。
“去挖他們的祖墳！”
十分鐘後。
省公安廳地下負西層，絕密物理檔案館。
這裡是整個省廳防衛最森嚴、也是最冷清的地方。厚重的防爆鉛門背後，存放著建國以來全省所有的重大未解懸案卷宗、絕密人事調動檔案，以及大量尚未數字化的紙質檔案。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樟腦丸和紙張發黴的味道。
我刷開總隊長的最高許可權門禁，伴隨著“嘎吱”一聲沉重的悶響，檔案館的大門緩緩推開。
一眼望不到頭的密集移動鋼架，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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