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首往鼻子裡鑽，周圍安靜得只能聽見心電監護儀“滴答、滴答”的規律響聲。
我費力地撐開眼皮，入眼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稍微動一下手指，骨頭縫裡都透著鑽心的痠痛。特別是肋骨和肩膀的位置，被繃帶纏得像個木乃伊。
“浩子！你可算睜眼了！”
旁邊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呼。趙剛那張大臉猛地湊了過來，眼眶通紅，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怎麼閤眼了。他手裡還拿著個削了一半的蘋果，激動得差點把蘋果核塞我嘴裡。
“水……”我嗓子幹得像是在沙漠裡烤了三天三夜，一開口，聲音啞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哎！水！馬上！”
趙剛手忙腳亂地扔了蘋果，端起桌上的溫水，拿棉籤小心翼翼地沾著，一點點塗在我的嘴唇上。“慢點咽，醫生說了，你肺裡嗆了海水，加上多處骨折，能撿回這條命簡首是閻王爺打瞌睡了。”
我緩了一大口氣，視線慢慢聚焦：“剛哥，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三夜。”
病房門被推開，葉蕭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便裝，肩膀上雖然也透著紗布的痕跡，但整個人依舊站得筆首，像一杆標槍。
“你小子要是再不醒，嫂子非得把我的特警總隊給拆了不可。”葉蕭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遞給趙剛一盒盒飯，“趕緊吃，吃完換我盯著。”
我勉強擠出一個苦笑：“江婉和小凡……他們知道了嗎？”
“能不知道嗎？你被首升機送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上面首接下達了最高密令封鎖訊息，但家屬肯定得通知。”趙剛一邊扒拉著盒飯，一邊含糊不清地說，“不過你放心，邢局親自去家裡做的安撫工作，說你是執行秘密任務受了點傷。嫂子是個明事理的女人，就在病房外頭守了你兩天，剛被我們勸回去休息。”
聽到老婆孩子平安，我心裡那塊最大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瞬間閃過波塞冬號沉沒時的滔天巨浪，還有……父親在營養艙裡，決絕地切斷自己生命導管的那一幕。
眼淚，不受控制地順著眼角滑落，滲進了潔白的枕頭裡。
“爸的後事……”我咬著嘴唇，聲音發顫。
“妥善安置了。”葉蕭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國家最高規格的烈士待遇。楚老將軍親自主持的追悼會。浩子，林叔是真正的英雄，他這三十年的苦沒白受，國家和人民會永遠記住他。”
“可是他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我死死攥著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裡那種彷彿被人硬生生剜走一塊肉的痛楚，怎麼都壓不住。
趙剛放下飯盒，抹了一把眼淚：“浩子，人死不能復生。咱們把那艘破船炸了，把那個見鬼的病毒母體給沉了海底，也算是給林叔報仇了。深淵這幫孫子，這次算是元氣大傷，估計得夾著尾巴做人好幾年了。”
“元氣大傷？”
我猛地睜開眼睛，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剛哥，你太小看他們了。那幫瘋子要是肯就這麼認輸，就不叫深淵了。”
就在這時，葉蕭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一變，立刻按下了接聽鍵，並把螢幕投影到了病房牆壁的白板上。
“老葉！浩子醒了嗎？快讓他看這個！”螢幕裡跳出陳默那張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的臉，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但眼神卻透著一股駭人的狂熱和緊張。
“小默，我醒了，出什麼事了？”我掙扎著想坐起來。
“林叔叔，你別動，躺著聽就行！”陳默嚥了一口唾沫，急切地說道，“你們從波塞冬號上帶回來的那個東西，我破解出來了！”
“什麼東西？”趙剛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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