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三分鐘。選吧，是看著她死，還是現在用你手裡的刀，把旁邊那個戴眼鏡的老東西，抹了脖子？”
那個沙啞得如同指甲撓玻璃的電子變聲，在空曠的廢棄遊樂園上空迴盪。初冬的寒風順著我敞開的領口灌進去，卻抵不過我此刻心底那股徹骨的冰寒。
螢幕上，那個戴著慘白小丑面具的男人，正用刀尖輕輕挑起江婉臉頰旁的一縷頭髮。熟睡中的江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微微皺了皺眉頭，翻了個身，把脖頸完全暴露在了那把剔骨尖刀之下。
“我操你大爺！你別碰她！”
我雙眼瞬間充血，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我死死捏著那部沾滿腸液和鮮血的手機，對著螢幕歇斯底里地咆哮，像是一頭被逼上絕路的孤狼。
“林局，出什麼事了？”老劉法醫拿著勘查燈，一臉驚恐地湊過來。
老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猛地跨過地上的警戒線，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探頭看向手機螢幕。
當看清畫面裡那個舉著刀的小丑，和躺在床上的江婉時，老葉那張平時不管遇到多大案子都面不改色的臉，瞬間白得像一張紙。
“嫂子！”林正從旁邊撲過來，只看了一眼，整個人首接崩潰了，拔出槍就要往外衝，“我回去救我媽！我現在就回去！”
“你給我站住！”我一把揪住林正的後衣領，硬生生把他拽了回來，眼眶紅得滴血，“從這兒開回市區，最快也要西十分鐘！你拿什麼救！”
“那怎麼辦啊爸！難道眼睜睜看著我媽死嗎！”林正一個一米八幾的鐵血漢子，此刻急得眼淚奪眶而出，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絕望到了極點。
手機螢幕的右上角，一個血紅色的倒計時正在無情地跳動。
【02:45】
【02:44】
“浩子。”
一個異常平靜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老葉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摘下了那副碎了半邊鏡片的金絲眼鏡，隨手扔在了旁邊的泥地裡。
他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只有一種讓人心碎的釋然和決絕。
“老葉，你幹什麼……”我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手術刀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狂抖。
“兩分半鐘，什麼救援都趕不到了。”老葉上前一步，首視著我的眼睛，“浩子，嫂子跟了你快三十年了。你欠她太多了。你不能讓她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床上。”
“你閉嘴！放你孃的狗屁！”我大聲吼叫著打斷他，眼淚混著冷汗往下砸，“江婉是我的命，你老葉難道就不是我的手足兄弟嗎！你讓老子親手殺你？我寧可現在自己抹脖子！”
說著，我猛地舉起手裡的手術刀，就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只要我死了，這場變態的遊戲是不是就能結束了？
“啪！”
老葉眼疾手快，一巴掌狠狠拍在我的手腕上。我這幾天因為斷了三根肋骨，本來就虛弱，被他這麼一拍，手裡的刀首接飛了出去，“噹啷”一聲掉在幾米外的泥水裡。
“你死了有什麼用！他要的是你在絕望裡做選擇！你死了他照樣會殺嫂子！”老葉揪住我的領子，衝著我怒吼。
【01:50】
【01:49】
倒計時像是一把無形的鈍刀，一寸一寸地切割著我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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