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真好看,像畫裡的人……”
身後傳來竊竊私語聲,稚嫩的聲音裡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林曉停下腳步,轉過身,蹲下身子,對著那棵老槐樹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出來吧,別藏了,姐姐看見你們了.”
幾個孩子磨蹭了一會兒,終於壯著膽子走了出來.
一共四個孩子,大的看著有七八歲,小的可能只有四五歲.
他們身上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單衣,袖口早就磨得發黑發亮.一個個臉上髒兮兮的,像是從煤堆裡爬出來的一樣,唯獨那幾雙眼睛,黑白分明,亮得嚇人.
領頭的是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吸溜著一條快要掉進嘴裡的鼻涕,大著膽子往前湊了兩步.
“姐姐……你……你真的是那個林顧問嗎?”小男孩怯生生地問道.
“是啊,我叫林曉,你們可以叫我林姐姐.”林曉柔聲說道.
小男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嚥了一口唾沫,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林姐姐,昨天晚上那個肉可真香.”
說著,他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彷彿那肉味還殘留在唇邊.
旁邊那個最小的小女孩,手裡抓著半個黑乎乎的窩窩頭.
糠多面少的窩頭,硬得像石頭,她卻像個寶貝似的緊緊抓在手裡.
她看著林曉,奶聲奶氣地補充道:“我娘給我吃了一塊肥肉……又香又軟……我還想吃……”
林曉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湧上鼻尖,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在後世,像這麼大的孩子,正是挑食的時候.
紅燒肉嫌肥,牛奶嫌腥,炸雞更是連正眼都不看.
可在這裡,這群孩子,連吃一塊肥肉,都是根本不敢有的奢望.那半個硬得能砸死人的窩窩頭,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口糧.
她看著那些皸裂的小手,看著那些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格外大的腦袋和細細的脖子,眼淚差點沒掉下來.
“姐姐,你怎麼了?”小男孩見林曉紅了眼眶,有些慌了,“是不是我們說錯話了?我們不吃了!那肉是給八路軍叔叔打鬼子吃的,我們不饞,真的!”
這懂事得讓人心疼的話,更是像刀子一樣紮在林曉心上.
“沒有,沒有.”林曉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你們沒說錯話,姐姐只是想起來忘帶東西了.”
她站起身,摸了摸小男孩亂糟糟的頭髮:“你們在這兒等姐姐一下,別跑,姐姐馬上就回來.”
衝進房間關上門,林曉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試圖平復胸中那股翻湧的情緒.
她閉上眼,閃身進了空間,直接衝向了零食區.
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一口肉,就能救命.
而一顆糖,更能給童年留下一點點甜,那也許就是孩子們對未來的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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