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追擊小隊回到陣地時,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了勝利的喜悅.
“衛生員!衛生員——快來人啊!”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帶著人快步衝了過去.
只見王喜被幾個戰友抬著,腹部的傷口血流如注,那殷紅的鮮血浸透了他身上那件嶄新的.還帶著摺痕的衣服,在月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團裡的軍醫很快就揹著藥箱趕到了,他拉開王喜的衣服,只看了一眼傷口,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如同鍋底.
子彈從左腹射入,貫穿了整個腹腔.
“快!把他抬到屋裡去!準備手術!”軍醫當機立斷,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全團上下,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李雲龍死死地盯著王喜蒼白的臉,嘴唇緊抿,一言不發.趙剛在一旁組織著戰士們燒水.準備門板和照明的油燈.戰士們自發地圍在屋外,沒有人說話,氣氛壓抑得可怕.
昏暗的油燈下,一場簡陋的戰地手術緊張地進行著.
屋裡,只有軍醫沉重的喘息聲,和手術器械碰撞時發出的冰冷聲響.
噹啷!
染血變形的子彈扔在盤子裡,金屬相撞的脆響,也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屋外,戰士們趴在窗戶上,緊張地看著屋內模糊的人影.二牛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這個從不信神的漢子,此刻卻在向滿天神佛祈禱.
不知過了多久,軍醫終於直起了腰,用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走出屋子,李雲龍立刻迎了上去,急切地問:“怎麼樣?!”
軍醫啞著嗓子:“這小子運氣不錯,腸子居然沒事.現在子彈取出來了,血也暫時止住了.”
“太好了!”二牛猛地蹦起來,發麻的雙腿一軟,又撲通跪倒回去.
軍醫的眉頭緊緊鎖著,皺出的川字比之前還深.
粗線條如李雲龍,也感覺到了不對勁:“還有問題?”
軍醫重重地嘆了口氣:“咱們缺藥啊,團長!別說盤尼西林了,就連用來消毒的酒精也已經用完了……他這麼重的傷,接下來就怕術後感染.萬一發起燒來,人可就沒救了……”
一句話,讓剛剛還沉浸在喜悅中的所有人,如墜冰窟.
“狗日的小鬼子!”李雲龍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邊的土牆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他那隻在戰場上殺得鬼子聞風喪膽的鐵拳,此刻竟被粗糙的土牆磨得鮮血淋漓,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林曉就站在人群的外圍.
她沒有往前擠,但她的目光,卻透過房門的縫隙,牢牢地鎖在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那張臉,此刻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乾裂的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她認得他,他叫王喜.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因為分到一套新軍裝而興高采烈,把二牛羨慕得不行.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攥得她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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