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胸膛的起伏逐漸變得平穩而深長,那駭人的青紫色一點點地從他臉上褪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房間裡靜悄悄的,只剩下那滴答.滴答的輸液聲,規律地敲打著每個人的耳膜.
軍醫半跪在炕邊,手指時不時地搭在王喜的腕脈上.
指尖底下的搏動,已經從微弱游離,逐漸變得清晰有力.
他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轉過頭看向林曉時,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疑問與狂熱.
“立正!”
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打斷了軍醫的念頭.
李雲龍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他沒有看擔架上的王喜,一雙虎目如刀,死死地盯著屋裡的軍醫和幾個戰士.
“今天你們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都是獨立團的最高軍事機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誰要是敢跟外面多嚼一個字的舌根,不論是誰,老子親自斃了他!”
“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軍醫和戰士們被他這股駭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凜,下意識地並腳立正,高聲應和.
李雲龍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到林曉面前,那股殺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上猛地綻開一個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瞄了林曉一眼,彷彿生怕惹惱了這位小菩薩:“林……林顧問,我兄弟他……沒事了吧?”
林曉看著這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團長,此刻卻像個等待老師誇獎的小學生,不由覺得有些好笑.她點點頭:“燒退了,命保住了.後面好好休養就行.”
“好!好!好!”李雲龍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猛地一拍大腿,“老子就知道,你就是咱獨立團的活菩薩!這藥……真特孃的神了!”
趙剛在一旁看著,嘴唇動了動,卻最終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向戰士們揮揮手,示意他們回去休息.
剛才他已經打好了腹稿,準備說那些藥是南洋來的實驗品,不到危急關頭不能使用.
可李雲龍這種粗暴直接的命令,遠比任何巧妙的解釋更有效.
因為不解釋,就是最好的解釋.
讓所有人都知道,林曉的渠道是絕對不能觸碰的秘密,甚至需要用生命去捍衛.
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護她.
神藥救人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以一種更具神秘色彩的版本傳遍了獨立團,也很快傳到了旅長耳朵裡.
“李雲龍,請林曉同志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旅長洪亮的聲音,這一次,他連客套都省了,直奔主題.
李雲龍趕緊將電話遞給林曉.
“林曉同志,你好啊!”旅長的聲音很溫和,彷彿能看到電話那頭他的笑臉,“我聽說了,你又立了大功了!我只問你一句,救人的藥,還有沒有?能有多少?”
林曉沉默片刻,話裡滿是無奈:“報告旅長,那種急救用的特效藥,每天只有十支.”
“這麼少?”旅長怔了怔,“那盤尼西林呢?還有沒有?”
林曉對著電話搖了搖頭:“盤尼西林的數量也有限,一天也就能拿出幾十瓶.不過口服的消炎藥倒有一些,就是見效沒有那麼快,對重症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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