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部的王興學,是整個386旅醫術最高明的醫生,留過洋,見識廣,但此刻也是一臉疲憊.
“旅長,您找我?”
“老王,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旅長將那瓶藥遞了過去.
王興學接過藥瓶,起初並沒在意,但當他看清標籤上的字,又把瓶子拿到光下,觀察了一下里麵粉末的色澤和狀態後,所有的疲憊瞬間消失,整張臉都像是在放光!
“這……這是青黴素鈉!而且……這顏色,這結晶……我的天,這純度,怕不是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了!”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雙手捧著藥瓶,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這比我在重慶見到的美國貨純度還高!旅長,這藥您是從哪弄來的?!”
李雲龍在一旁聽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那神情,比他自己打了個大勝仗還得意.
旅長強壓著興奮:“那我問你,這東西管用嗎?”
“管用?何止是管用!”王興學一激動,話比機關槍還密,“旅長,您是不知道啊!我剛才就在發愁,您警衛排的副排長小馬,前天負傷,傷口感染,高燒四十度不退,人都說胡話了!我正打算跟您和參謀長報告,最遲今天下午就得安排截肢,不然命就保不住了!現在……現在有了這藥,小馬的腿能保住,命也能保住了!”
是截肢,還是準備見證奇蹟?
這個題目並不難選.
“好!”旅長眼中精光一閃,再無半分猶豫,“我倒要親眼看看,這藥到底有多神!”
李雲龍乖乖跟在旅長身後,正要出門,突然被旅長趕了回去:“你不要露面,就在這裡等我的訊息.”
李雲龍渾身一凜:“是!”
旅長的命令,是為了最大程度的保密.他不希望有人一提起這個藥,就想到李雲龍身上,進而找到林曉.
其餘幾人立刻動身,快步趕往旅部衛生所.
衛生所裡,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混雜在一起.
小馬正躺在床上,滿臉通紅,渾身滾燙,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痛苦地哼著無意義的音節.
“就用這個!”旅長指著李雲龍帶來的藥.
王軍醫略帶激動地洗乾淨雙手,小心翼翼地從大瓶裡分裝出一部分,用蒸餾水稀釋,然後抽進針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針頭扎進小馬的肌肉,晶瑩的藥液被緩緩推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辦公室裡,沒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呼吸聲.旅長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十分鐘,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過去了.
床上的小馬,那痛苦的輾轉和呻吟,漸漸平息了.他不再說胡話,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沉穩的.深度的睡眠.
王軍醫一直守在床邊,他猛地伸出手,摸了一下小馬的額頭,隨即,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狂喜!
“出汗了!旅長,您看!他出汗了!”他激動地指著小馬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燒在退了!熱度在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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