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對後勤的衛生要求高，所以暫時轉崗到後勤部的朱子明，天天下午都要在院子打掃一陣。
“唉喲，我這個肚子……”孫寶又一次捂著肚子，從正在掃地的朱子明身邊一溜煙地跑向茅房。
朱子明的眼珠轉了轉，突然跟到茅房門口：“孫寶，沒事吧？”
回應他的，是一長串連湯帶水的噗噗聲，以及隨之而來的惡臭。
朱子明捏起鼻子：“要不你去衛生隊看看吧，躥得也太厲害了。”
“沒，我沒事……”孫寶全身都拉軟了，只剩下嘴硬。
朱子明本來是想把他勸走，少了這個跟屁蟲，他就有機會把訊息傳遞出去了。
可孫寶現在硬是不去，他要是再死命勸，倒像是別有用心。
朱子明搖了搖頭：“那你再蹲會，我回去幫你燒點開水。”
“朱幹事，等等！”孫寶的聲音裡帶著羞澀，“我站不起來了，你拉我一把……”
晦氣玩意！
朱子明捏著鼻子，一瘸一拐地進了茅房，把孫寶撿了回來。
孫寶扶著牆站了好一陣，抖了抖腳，終於鬆了口：“朱幹事，不是，朱哥，我其實也想去衛生隊看看，但政委讓我貼身跟著你，我怕……”
“你是怕政委說你？”朱子明的眼睛亮了，大手一揮，“你不說，我不提，政委咋能知道？放心大膽地去，可別拖成大毛病了！”
看著孫寶離開的背影，朱子明卻沒著急走。
他依舊如同每日一樣，把院子裡的所有垃圾都收拾得乾乾淨淨，就連碎石塊和土坷拉都沒放過。
抬頭看了看天，他慢悠悠地拿著簸箕，往村後走去。
這幾天，他天天都把垃圾倒到那邊。路上遇見人時，還要停下來打個招呼。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同樣的行為，這樣才不容易讓人起疑。
身為保衛科幹事的朱子明，對這些小技巧了解得門兒清。
院牆邊，幾個正在陽光下保養槍支的戰士，抬頭打了個招呼：“朱幹事，又去倒垃圾啊？”
“對。”朱子明毫無異樣地點頭笑笑，“你們先忙啊，我這腿不行，走得慢，不說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後的那棵老槐樹下，把垃圾倒進垃圾堆的同時，悄悄踩開了自己的鞋帶。
裝作繫鞋帶，朱子明蹲下來，用餘光快速掃視西周。
沒有人。
很好。
他從懷裡摸出早就疊好的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路邊一塊不起眼的石頭下面。
那塊石頭上有道淺淺的十字形刻痕，正是他與憲兵隊約定好的聯絡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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