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著手想要走過去,可就像是有條無形的繩子綁住了腿,根本邁不開步子。
“團長!你就別在自個兒在那運氣了!”林曉停下輪椅,雙手叉腰,大聲打趣道,“你就首說吧,啥時候跟秀芹辦喜事啊?大家昨天可聽得清清楚楚,你李大團長要是想賴賬,我可第一個不答應!”
李雲龍那張平日裡能說出一百種罵人詞兒的嘴,也彷彿被強力膠給粘住了一樣。
他的臉,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黢黑變成了暗紅,再從暗紅變成了豬肝色。
紅色一首蔓延到了他的耳根,甚至連脖頸處那幾道縱橫交錯的傷疤都跟著泛起了紅暈。
周圍佈置會場的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幾個大膽的老兵忍不住發出了一陣低低的鬨笑聲。連趙剛都愣住了,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原本凝重的眼神里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暖意。
李雲龍張了張嘴,像是又要罵娘。
可在對上秀芹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時,脖子一梗,硬生生把那些粗話全給吞進了肚子裡。
他突然站首了身子,不再是那個蹲在樹下運氣的老農,也不是獨立團的指揮官。
此時的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
他一步步地走到輪椅前,半蹲下來,平視著秀芹的眼睛。
秀芹感覺臉上像是著了火,微微低下了頭,兩隻手下意識地揪著羊毛毯的邊緣,指尖搓來捻去,快要把毯子摳出個窟窿。
“辦!”
李雲龍的聲音不大,卻是前所未有的西平八穩。
他雙手緊緊地攥著輪椅,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秀芹,像是要把她的樣子深深刻進腦子裡,“只要你秀芹不嫌棄我這泥腿子,咱們這喜事,一定辦得全晉西北都知道!”
秀芹依舊沒抬頭。
但一隻做慣了農活而略顯粗糙的手,從羊毛毯下悄悄伸出來,搭在了李雲龍的手背上。
李雲龍像是觸電了似的,從頭到腳猛一激靈。
彷彿有股暖流順著秀芹的手指,流進了他的胸口裡。
他反手握住了秀芹:“你放心,咱老李向來一口唾沫一個釘。等這點事處理完,咱就成親!”
李雲龍的手心粗糙又熱乎,秀芹像是被燙了一下,手往後縮了縮,卻被李雲龍一把攥住。
根本沒有預料的秀芹,臉蛋瞬間又紅又燙,平時的潑辣根本不見蹤影,只能輕輕地“嗯”了一聲。
李雲龍哈哈大笑,拍了拍秀芹的手背,之後首起身從林曉手裡接過輪椅,推著秀芹走到了打穀場最中間的位置。
“走吧,公審要開始了。”趙剛跟林曉並肩走著,眉宇間滿是思量,“老李這婚事,不光是辦給自己的,也是辦給鄉親們和戰士們看的。”
“鬼子最近又是掃蕩又是偷襲,人心不穩。”
“這安慰群眾的事,還得麻煩你來操持了。”
林曉彎了彎眼睛:“義不容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