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又黑又亮。”趙西嬸一邊幫秀芹絞著頭髮,一邊打趣她,“我要是個男人啊,也想娶你回家!”
秀芹的臉騰地紅了:“西嬸!”
等到頭髮差不多快乾了,就該開臉了。
趙西嬸不知從哪翻出根細細的白棉線,雙手撐開,在秀芹的臉上輕輕拉扯著。
“把這過去的髒東西全都勒掉,往後都是好日子!”棉線在皮膚上彈動的聲音格外清脆,秀芹疼得微微蹙眉,眉眼間的喜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秀芹吶,今晚你穿啥?”二嫂子看了看秀芹身上那件灰撲撲的棉襖,不免有些擔憂。
秀芹昨晚穿的那件顏色是鮮亮些,但胸口被鬼子崩了個大洞,就算補好了,穿著結婚也不吉利。
秀芹連忙指著牆角的老木箱:“當年俺娘成親時穿的那件紅色的大花襖,就收在那個櫃裡。”
“俺尋思著,要不就穿那個。”
秀芹說著,眼底難免黯然。
要是她娘也能看見她成親這天該多好。
“行!”二嫂子把花襖翻出來,抖摟開在秀芹身上比了比大小,稍微放心了些,“一會你試試,看看合不合身。”
還不等秀芹說話,門簾呼啦一下被掀開了,林曉替秀芹做了決定:“先試試我帶來的,肯定合身。”
趙西嬸剛放下棉線,看見林曉背上那個巨大的包袱,趕緊迎過去接在手裡:“林顧問,這麼重的東西,讓和尚拿多好!”
她接過包袱放在炕上,隨手解開了一個角。
趙西嬸隨即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呼吸都停了一拍。
“俺的娘哎……”趙西嬸的聲音顫得不成調。
隨著她的感嘆,包袱徹底攤開在了炕上。
那一瞬間,整個昏暗的土屋都彷彿被一道紅光照亮了。
包袱裡面,是一套正紅底色的秀禾服。衣服通體繡著金色的花紋,胸口處更是勾畫出了鳳凰的紋樣。那些刺繡密實而立體,在昏黃的油燈下熠熠生輝,彷彿每一片羽毛都在流動。
秀禾服底下,還有一條邊緣鑲嵌著雪白兔毛的同色棉披風,和一雙黑色的高幫小牛皮棉靴。
“這……這是給俺穿的?”秀芹的手僵在半空,想要伸手去摸,卻又怕摸壞了那精美的刺繡。
林曉隨口胡說了個來歷:“這可是我家祖傳的手藝。”
嫂子們卻當了真:“原來是林顧問家的東西,怪不得這麼精細!”
“俺看著這鳳凰,都怕它從衣服上飛出去!”
“那披風也好,又暖和又威風。”
嫂子們七嘴八舌,興奮得炸開了鍋。
趙西嬸這種常年做衣服的好手,上手一摸布料,嘴裡的驚歎更是沒停過:“這針腳,這緞子面兒……怕是以前的格格也沒穿過這麼好的東西。快,快幫秀芹試上,長點短點不要緊,俺們手裡有針線,現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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