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笑著面向兩位新人:“現在……”
“等等!”一聲大吼從打穀場的邊緣傳出。
熟悉的聲音,嚇得李雲龍習慣性地打了個哆嗦:“旅,旅長,您老人家怎麼有空來咱獨立團了?”
“好你個李雲龍,這麼大的事,還敢瞞著組織?”旅長把臉一板,大步走了過來,“要不是趙剛一早幫你打了報告,這就是違反紀律!”
李雲龍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旅長,這不是咱老李頭一回結婚,不熟悉,一時給忘了麼?”
“什麼叫頭一回結婚?”旅長拿馬鞭一指李雲龍,“我告訴你,秀芹是個好同志,你要是敢對不起她,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林曉笑眯眯地吃著花生,心頭大定。
有旅長這句話,管它以後什麼雨什麼鹿的,誰都不好使!
“旅長,瞧您這話說的!”李雲龍忽然繃起臉,“我李雲龍雖然窮,也沒什麼文化,但我幹不出那喪良心的事!”
旅長哈哈大笑:“痛快!”
他把馬鞭往警衛員手裡一塞,對著趙剛點點頭,大步躥到主席臺上:“那我可就覥著臉,給你們做個見證嘍!接下來,該到哪一步了?”
“宣誓。”林曉用口型提醒了旅長。
旅長笑呵呵地一招手,讓李雲龍把秀芹推到中間來,示意李雲龍可以開始了。
李雲龍的眼珠轉了轉,忽然把趙剛幫他準備的那些文縐縐的詞兒都丟到了腦後。
他看向身邊的秀芹,之後抬起頭拍著胸脯:“我,李雲龍,大老粗一個。這輩子除了打仗,啥也不會。今天娶了秀芹,那咱們就是一家人。我向毛主席保證,向全團弟兄保證:以後跟秀芹同志共同進步,把鬼子趕出中國!只要我李雲龍還有一口氣,就絕不讓小鬼子再欺負咱趙家峪的任何一個人!”
他那過分樸實的話裡,彷彿還帶著晉西北的黃土味。
可就是這簡單的幾句,卻燙得人心口發熱。
秀芹紅著眼眶,聲音雖然有些顫抖,卻異常堅定:“俺也一樣。俺生是獨立團的人,死是獨立團的鬼。以後團長指哪兒,俺就打哪兒。俺還要一起學習進步,一起拿槍打鬼子。總之,俺要跟他一起,革命到底!”
秀芹的話同樣樸素。
誓言裡沒有海枯石爛,沒有柔情蜜意,有的,只是家國天下。
只是婚禮哪能沒有半點旖旎?
林曉突然從側面探出頭來,喊了一嗓子:“團長!光說革命還不夠,你得當著大夥兒的面保證,這輩子得對秀芹姐好!不能欺負她,不能把她當警衛員使喚!”
李雲龍猛地轉過頭,瞪著那雙大牛眼,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妹子,你這就有點看不起人了啊!這還用保證?”
他一把抓起秀芹的手,那隻粗糙的大手緊緊包裹著秀芹有些冰涼的手掌。
“咱老李是打仗的爺們,也是疼老婆的爺們!自己的媳婦自己不疼,那還叫人嗎?那是畜生!我李雲龍把話撂這兒,以後秀芹要是受了委屈,那肯定是我老李混蛋,獨立團上上下下,還有趙家峪的鄉親們,都可以指著鼻子罵我!”
全場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鬨笑聲和叫好聲。
“好!團長是個爺們!”
“秀芹嫂子,以後團長欺負你,告訴俺們一營,俺們幫你把團部的酒都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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