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假裝什麼都沒聽見,推開門徑自走了進去。
辦公室很大,裝修得極盡奢華。
牆上掛著不知道從哪搶來的中式字畫,博古架上擺滿了宋瓷和玉器。
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一個身材臃腫的軍官正敞著上衣靠在真皮轉椅上,懷裡摟著穿著豔麗和服的藝妓。
那軍官滿臉通紅,眼神迷離,手裡還舉著一隻精美的青瓷酒杯。
那個軍官,正是田中一郎。
看到進來的人是山本一木,田中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他眯起眼睛,確認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花。
“山……山本?”
田中推開懷裡的藝妓,有些費力地坐首了身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喲,這是吹的什麼風啊?這不是咱們帝國特種作戰的天才、陸軍大學的首席優等生、筱冢將軍的心頭肉——山本一木大佐嗎?”
田中誇張地拖長了音調,每一個頭銜都像是一根刺,紮在山本的心上,“怎麼?不在前線指揮你的無敵戰隊去抓李雲龍,反倒有空跑到我這個管倉庫的廢人這裡來了?”
山本一木哪裡聽不出了田中話裡的刺?
那是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當年在陸軍大學時,山本一木是天之驕子,成績優異,劍術更是超群。
而田中一郎呢?
除了有個財閥父親和將軍舅舅之外,根本一無是處。
他考試中作弊,訓練裡偷懶,私生活更是混亂不堪。
山本一木從不掩飾對田中的鄙視。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田中的婚禮上。
那是畢業前夕,田中憑藉家族勢力娶了一位貴族小姐。在婚宴上,喝多了的山本一木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說了句讓足以讓田中記恨一輩子的話。
“田中君,你的劍若是用來切生魚片,或許是把好刀。但在戰場上,它只會成為帝國的累贅。希望你以後離指揮崗位遠一點,那是對士兵生命的負責。”
那句話,讓田中成了整個陸大的笑柄。
可現在,風水輪流轉。
當年的天之驕子在趙家峪折戟沉沙,面臨著解散的危機。而當年的廢物,卻坐在溫暖的後勤部裡,掌握著全軍的物資命脈,享受著權力的快感。
“田中君,好久不見。”
山本一木強行控制住面部肌肉,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將那兩瓶二鍋頭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路過後勤部,聽說你好這一口,所以帶了兩瓶陳年的二鍋頭來看看你。”
田中瞥了一眼桌上的酒,又看了一眼山本那張雖然在笑卻比哭還難看的臉,胸口忽然砰砰地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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