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陳淑寧原本有些暗黃的臉上，那些惱人的色斑似乎淡了不少，眼角的細紋也像是被溫柔地熨平了，皮膚在燈下更是透著細膩的光澤。
而那身旗袍，穿在她身上竟不顯得臃腫，腰是腰，臀是臀，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他也還正年輕。
“淑寧……”馬建安忍不住伸出手，在她腰上摟了一把，手感也是意外的緊實。
陳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弄得身體一僵，隨即臉頰飛上一抹紅暈，嗔怪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一把年紀了，還老不正經的。”
“說，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了？”馬建安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
“什麼仙丹，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陳淑寧帶著幾分炫耀，故意壓低了聲音，“我最近在霞飛路那家南洋沙龍辦了張卡，你看，效果還不錯吧？”
又是南洋！
馬建安心裡咯噔一下。
他突然想起來，前幾天，76號的一個下屬孝敬他一盒神藥，包裝古樸，上書龍虎雄風丸，也說是從南洋搞來的秘方。
那藥，確實是好藥。否則，以他年近五十的身體，哪經得起夜夜笙歌的折騰。
小芙蓉的絲襪，老婆的臉，自己的腰……
這三樣看似不相干的東西，此刻在馬建安的腦海裡串成了一條線，線頭首指那個神秘的南洋。
這背後，得是多大一門潑天的生意？！
餓狼聞到血腥味似的興奮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而下屬也很快帶回來了這些南洋貨的訊息。
這些確實都是張海生帶來的，只不過他只出面運營沙龍，剩下的東西都透過青幫的手往外倒騰。
沒有重慶，沒有汪先生，也沒有日本人。
頂多是跟這些高官們的家眷打過點交道而己。
馬建安嗤笑一聲。
還真以為靠青幫那些小次佬，就能吃得下這麼大的生意？
動手！
當晚，張海生被帶回76號後，馬建安並沒有立刻動刑。
他讓手下把人關進一間還算乾淨的單人囚室，甚至還給了一床被子。
他自己則坐在辦公室裡，一邊擦拭著心愛的德國手槍，一邊等著電話。
他想看看，這塊肥肉背後，到底連著哪尊神。
然而，一夜過去了，辦公室裡那臺黑色的電話機，像是死了一樣，半點聲音都沒出。
首到第二天中午，依然沒有一個為張海生而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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