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十六鋪碼頭。
深夜的江風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曠的倉庫區來回飄蕩。
馬建安站在一堆麻袋上,腳下踩著青幫堂主的屍體。他手裡拎著一把還在冒煙的駁殼槍,眼神陰鷙地掃視著西周。
“還有活口嗎?”
“報告處長,杜嘯榮跳江逃跑,擊斃了七個,其餘的人都己經抓住了!”行動隊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大聲彙報道。
馬建安冷哼一聲,將抽剩下半截的煙隨意丟在青幫堂主的臉上,又用腳碾了碾:“杜嘯榮這老東西跑得倒快……不過也罷,沒了牙的老虎,連條喪家之犬都不如。從今天起,這十六鋪碼頭,姓馬了!”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一箱箱堆積如山的貨物,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這裡面裝的,不僅是張海生的南洋貨,更是他馬建安飛黃騰達的階梯。
只要牢牢抓住了這條線,往後哪怕是南京,也得給他幾分薄面。
“傳令下去,”馬建安大手一揮,“以後凡是南洋沙龍的貨,一律免檢!誰要是敢攔,老子扒了他的皮!”
至此,上海灘又完成了一輪血腥的洗牌。
青幫杜嘯榮倉皇逃入租界,成了過街老鼠。
而張海生,這個原本毫無根基的南洋闊少,在馬建安這條瘋狗的護衛下,徹底掌控了上海的奢侈品銷售渠道。
至於能在裡面夾帶多少私貨,那就要看張海生的心情了。
數日後,一艘掛著英國國旗的豪華郵輪,伴隨著沉悶的汽笛聲,緩緩駛離了上海港,劈波斬浪向南航去。
頭等艙的頂級套房內,張海生正憑窗而立,凝視著海平線上逐漸縮成一條線的上海灘。
在他的身後,一名年輕的女人正熟練地操作著紅酒起子。
砰。
伴著一聲輕響,醇厚的酒香在充滿橡木氣息的房間內彌散開來。
女人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法式洋裝,戴著一頂誇張的絲絨寬簷帽。
而當她端著酒杯轉身時,那個在上海弄堂裡撐傘的婉約姑娘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在歐洲沙龍里談笑風生的名媛精英。
“Cheers.” 孟青夏優雅地將酒杯遞給張海生,殷紅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流轉出迷人的光影。
“孟小姐,我真的很難想象,組織是從哪兒找來你這麼一位全才來跟我搭檔的。”張海生轉過身,微笑著與她碰杯。
“在倫敦讀了幾年書,如果連這點氣質都切換不過來,那我的導師估計會氣得從墳墓裡跳出來。”孟青夏抿了一口紅酒,眼神忽然深邃得幾不見底,“上海那一仗,多虧了你的訊息,否則我現在的身份就不是南洋興亞的合夥人,而是76號的一具無名屍了。”
“不過,這次去香港,任務比在上海更重。上海的市場己經飽和,那邊的貴婦們囤的貨夠用好幾年了。總部指示,我們要利用香港這個自由港,把生意做到全世界去。”孟青夏的眼神遙遙地望向船頭的方向。
“南洋興亞商行。”張海生念著這個新名字,“聽起來倒像是個正經做買賣的。”
“不僅是正經買賣,還是大買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