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西伯利亞大鐵路。
一列噴著濃濃白煙的蒸汽列車,仿若一條即將凍僵的巨蟒,在茫茫雪原上艱難地蠕動著。
這是從遠東開往莫斯科的專列,也是楊驥生和他的抗聯教導旅回延安的第一站。
楊驥生的車廂,就在那條巨蟒的七寸上。
三等硬席車廂裡,擠滿了各色人等。
有探親的紅軍家屬、倒賣物資的小販、行色匆匆的文員,以及忙著查票的列車員。
捂在不知穿了多久的大棉襖裡的汗味、劣質菸草味、醃魚味和腳臭味混合在一起,發酵成的那股酸腐味道,簡首讓人喘不過氣。
楊驥生卻像什麼也聞不到似的,緊緊地裹著一件半舊的蘇式軍大衣,蜷縮在靠近車窗的角落裡。
他身邊的李豐和王貴,像兩尊門神一樣坐在側前方。
楊驥生雖然看似在打盹,但肌肉始終緊繃著,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老楊,喝口熱水吧。”王貴從懷裡掏出一個鋁製水壺,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還有多久能到?”李豐壓低聲音問道,他的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看這鬼天氣,”楊驥生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大雪,“恐怕七八天也未必到得了。”
七八天。
在開放式的硬席車廂裡熬八天,對於普通人來說簡首就是酷刑。
但對於在這白山黑水裡摸爬滾打過的抗聯戰士來說,這根本不是問題。
至少在這列火車上,他們不用擔心鬼子的狼狗,也不用在零下西十度的雪窩子裡啃樹皮。
只是,自從上車前最後一次收到那個神秘同志的補給後,這一路上,那種神奇的空投再也沒有出現過。
想到這裡,楊驥生反倒笑了起來。
這正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在這種人多眼雜的環境下,任何一點異常,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他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斷了。那位送補給的同志,很可能就在後方,而且能夠第一時間知道他們啟程了的訊息。
見面的日子不遠了。
“忍忍吧。”楊驥生拍了拍李豐的肩膀,“等到了阿拉木圖就好了。”
列車在暴風雪中走走停停,終於在第八天的深夜,喘著粗氣停靠在了阿拉木圖火車站。
寒風呼嘯,站臺上積雪沒過了膝蓋。
楊驥生帶著戰士們剛下車,還沒來得及跺跺腳暖和一下,幾名穿著黑色皮大衣的蘇聯軍官和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國同志就迎了上來。
“楊司令!辛苦了!”中國同志緊緊握住楊驥生的手,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我是總部派到阿拉木圖的辦事員劉正,奉命來接應你們!”
。晃了晃地重重,手的方對住握回生驥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