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後山的林子裡,一陣秋風刮過,落葉打著旋兒往下飄。
團部裡的李雲龍像是不知道冷似的,棉襖前襟敞開著,站在地圖前叼著煙,卻忘了點火。
地圖上面塗著幾個不大不小的黑點。
平安縣城周圍五十里,大大小小七處炮樓,他反反覆覆地看著,看了足有半個多鐘頭,終於抬起手,重重地按上最東邊的那個黑點。
“團長,你這是要……打萬莊?”剛進門的鄭天華眯著眼,盯著地圖看。
李雲龍不置可否:“萬莊據點,駐有一個日軍小隊大約十來個人,另有偽軍五六十。兩層的炮樓,是前陣子剛重新修起來的,西面各有一個射孔,東西方向視野不如南北開闊。”
“早打晚打,早晚都得打。就是這個先後,我還得再想想。”李雲龍這才想起來把煙點上,猛地嘬了一口,“倒是你他孃的還沒說正題呢。”
鄭天華側頭躲開那股白煙,從懷裡摸出一個小本子,舔了舔指頭,認認真真地翻到中間。
“電驢子,哦,就是那輛白色的……”他頓了一下,重新換了個措辭,“那輛兩輪電車,我己經測過了。滿電的話,能跑將近二百里地,而且全速行進時在五十米外完全聽不到聲音。夜裡如果沒有月亮,二十米以內都很難發現。要是慢慢開的話,更是幾乎到了身後才能聽見。”
坐在一旁偷摸摳腳的張大彪眼睛瞪得溜圓。
“多少?!”
張大彪抬起頭,眉毛擰成個問號。他下意識地看向李雲龍,卻發現李雲龍也沒吭聲。
房間裡只剩下油燈芯子燒起來的嗤嗤響。
就在鄭天華以為李雲龍睡著了的時候,破鑼嗓子忽然又響了。
“大彪,你他孃的以前打炮樓,最怕什麼?”
張大彪不假思索:“最怕接近不了。”
“沒錯!”
李雲龍一拍桌子,在地圖前踱來踱去。
“鬼子為什麼敢縮在炮樓裡頭睡大覺?因為它知道,咱們靠近不了!”
“一旦發現情況,它們居高臨下,一挺機槍就能把接近的人全掃沒了。”
張大彪咬著牙首拍大腿:“小鬼子還學精了,萬莊據點之前被咱們用沒良心炮給端了,它們硬是把邊上的林子一把火給燒了個精光,旁邊的小山頭也給炸了。現在那炮樓前後好幾百米空空蕩蕩,連只耗子都藏不住!”
沒良心炮的射程不夠,他們氣得牙根都癢癢,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子的炮樓重新蓋起來。
“巡邏的偽軍跟著探照燈走,繞著炮樓走一圈,估摸要三分鐘。”李雲龍眯了眯眼。
因為它們知道,幾百米的距離,想要在三分鐘內悄無聲息地摸過來,根本不可能!
無論是開車還是跑步,動靜都太大了,哪怕有夜色的掩護,也絕對藏不住。
可現在有了這小電驢,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鄭天華鏡片後的眼睛亮了:“騎上這小電驢,都用不了兩分鐘,絕對能衝到炮樓底下!”
緊挨著炮樓的牆根,那可是燈下黑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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