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孃的屁！”站在門口的警衛員孫有志一下子就炸了，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我們團座帶著弟兄們在前線和小鬼子拼命，你們這幫縮頭烏龜在後方捅刀子！老子崩了你！”
門外的一營官兵們瞬間嘩啦啦地拉動了槍栓，將那些督戰隊死死圍住。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徐克明的豬臉刷地變成慘白，豆大的汗珠順著腦門往下淌。
壞了壞了，向來忠君愛國的楚雲飛，怎麼突然轉了性子？
早知道這樣，打死他也不搶這個差事！
徐克明雙股戰戰，眼淚都快下來了，嘴唇動了動，正打算求饒，忽然聽得耳邊一聲斷喝。
楚雲飛冷著臉，擋在了徐克明的面前：“孫有志！把槍放下！”
“團座！他們這是卸磨殺驢啊！”孫有志的眼淚滾滾而下，卻還努力地圓睜著雙眼，想要說服楚雲飛回心轉意。
“出去。所有人都出去。”楚雲飛的聲音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讓弟兄們回營房，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楚雲飛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嚇出一身冷汗的徐克明：“徐專員，你既然是來接管的，那就去後勤處交接賬目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死裡逃生的徐克明嚥了口唾沫，屁都不敢放，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指揮室裡，只剩下楚雲飛一個人。
天己經黑了。
炭盆裡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楚雲飛脫下將官大衣，掛回衣架上。
他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看著那份冰冷的革職查辦令，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在黃埔時，教官教導他們要精忠報國。
帶兵打仗時，他告訴士兵們要保家衛國。
這些，本就是軍人的本分。
可現在，當他真正做到了一個軍人該做的事時，迎來的卻是自己人的清洗。
閻錫山根本不在乎他殺了多少鬼子，只是在等一個藉口，名正言順地清除他這個有獨立思想的將領罷了。
憤怒與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讓他的胸口絞痛難當。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過帶著358團這幾千精銳首接走人。
可他不能……
如果他譁變，不僅會連累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更會給日軍制造可乘之機。
一旦防區失守，他就是千古罪人！
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衝動。
“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楚雲飛閉上眼睛，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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