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以西，布良斯克戰線。
氣溫己經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狂風捲著大雪，像刀子一樣刮過焦黑的凍土。
德軍沒能像歷史上那樣打到莫斯科，這道戰線就像是一塊血肉磨盤，將雙方死死地按在了這片冰天雪地裡。
前沿戰壕裡，蘇聯通訊兵伊萬凍得眉毛上全結了白霜。他一邊哆嗦著跺腳，一邊死死地按著步話器的送話器，聲嘶力竭地吼著：“紅星呼叫伏爾加！我們剛打退了德國人的一波坦克襲擾！需要炮火……滋滋——”
步話器裡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
緊接著，伴隨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步話器側面的散熱孔裡倏地冒出了一縷黑煙。
伊萬拍了拍機器，絕望地發現指示燈徹底滅了：“又燒了！該死！”
陣地失去了通訊聯絡，就成了聾子和瞎子，在炮火連天的前線無異於等死。
伊萬抓起冒煙的步話器模組，順著交通壕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團部跑。
昏暗的地下掩體裡，滿臉大鬍子的軍需官聽完伊萬的請求，無奈地攤了攤手。
“沒有！”
“我這裡什麼都沒有！”
“變壓器上個禮拜就用光了！”
“兵工廠那些該死的官僚說他們沒有合格的線圈，暫時生產不出變壓器來！”
伊萬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長官，那您給我點銅線，我自己纏行不行？哪怕質量差一點的也行啊！”
“銅線？哈哈哈哈！”大鬍子軍需官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狂笑，他猛地拉開一個抽屜，露出裡面生鏽的鐵絲，“看見了嗎？這就是我們現在所有的材料！為了搶修一輛T-34坦克，後方的工人連拖拉機上的線圈都拆下來了！你讓我拿什麼給你修步話器？拿我的腸子去給你當電線嗎？！”
伊萬眼中的光熄滅了，重重地抹了把臉，扭頭順著交通壕跑了出去。
同樣的事情，在蘇聯前線不斷地發生著。
雖然人員傷亡因為充足的消炎藥而有所下降，但德國人佔領了烏克蘭和頓巴斯的大量工業區，蘇聯的基礎工業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極度缺乏諸如高階矽鋼片、無氧銅電線等高階基礎工業材料。
對於這種現狀，克里姆林宮內的斯大林也大為惱火。
“這就是你們交上來的工業生產報告？！”
斯大林將一份厚厚的檔案狠狠地砸在了工業人民委員的臉上，手裡的菸斗都在微微發抖。
“前線每天都在因為通訊裝置燒燬而失去聯絡！坦克的電機因為劣質的線圈頻頻趴窩！你們是在為希特勒工作嗎？！”
工業委員嚇得渾身冷汗，戰戰兢兢地彙報道：“斯大林同志，我們己經把所有能開動的機器都運轉到了極限。但是……提純無氧銅需要時間，製造合格變壓器的高導磁矽鋼片產線，在撤退時也被德國人炸燬了……”
“我不想聽藉口！我只要結果！”斯大林一掌拍在寬大的紅木桌上，“如果三天內你們還解決不了基礎耗材的問題，就統統去西伯利亞種土豆吧！”
就在工業委員求爺爺告奶奶到處想辦法的時候，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的一間內線電話室裡，卡爾波夫正用力地把聽筒往耳朵上貼，聲音也比平時低了整整一個八度。
“請問……哈里森爵士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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